眼看着天色渐亮,东方泛起鱼肚白,绝望如潮水般涌上心头,泪水也不受控制地奔涌而出。此刻的她,已分不清到底是因为对自己无能的悔恨,亦或是对于即将到来未知命运的恐惧和解脱......
第一次与枯灵阁接触,对方送来一盒“瑶池特供”的灵晶,她打开盒子,里面不是灵晶,是一颗还在跳动的心脏,附着的纸条上写:“这是上一个想举报我们的人的心脏。娘娘,合作愉快。”
镜子里的脸在变化:从青涩到成熟,从惶恐到从容,从愧疚到麻木,最后定格在现在这张脸
雍容,威严,眼角有恰到好处的细纹显出岁月沉淀的智慧。
但镜子突然裂了。
裂痕从眉心开始,蛛网般蔓延,将脸分割成无数碎片。每一片碎片里,都是不同的她:
有深夜惊醒满头冷汗的她;
有对着空荡荡的宝库狂笑的她;
有抚摸仙娥头发然后亲手将毒药喂进对方嘴里的她;
有在鸿钧面前表演“忧心众生”时,内心在计算这次能贪多少灵脉的她……
“原来如此。”
西王母在意识里喃喃。
她一直以为自己在演一场漫长的戏,演昆仑之主,演慈悲仙尊,演不得已的牺牲者。她给每个角色都设计了完美的台词、动作、表情,甚至设计了“万一暴露时的悲情退场”。
但现在镜子碎了,她看见后台没有角色,只有她自己。一个聪明的、贪婪的、从不甘心的、为了活下去什么都可以做的自己。
“如果一切都是假的,”她想,“那就让假得更彻底。”
她想起阁主刚才的话:“因为你最像年轻时的我,聪明、贪婪、从不甘心。”
多么精准的评价。
西王母睁开眼。
她看向手腕上的手链,第七颗珠子那颗一直空白、等待被填补的珠子,此刻内部开始浮现极淡的灰光。
她抬起右手,用食指指尖,轻轻点在第七颗珠子上。
珠子表面泛起涟漪,像水滴落入平静的湖面。
然后,一个声音直接在她脑中问:
“你选哪个?”
西王母没有立刻回答。她转头,看向七界碑正面方向
虽然隔着厚重的碑身,但她能想象那里的场景:鸿钧在真言阵中,后戮在执法,玄天在监督,众生在等待审判。
她静静地凝视着远方,思绪渐渐飘回到了遥远的过去。那时,同样沐浴在清晨柔和的光芒之中,鸿钧、杨宝和素仪三人庄严地立下誓言。而她,则默默地站在不远处,宛如一个旁观者。
然而,那一刻,她心中所想并非仅仅是羡慕或感动那么简单。而是一股无法抑制的疑问涌上心头:
为什么?
为何他们三人能够左右整个七界的命运走向? 为何盘古遗留下来的珍贵精血唯独赐予了他们? 又为何如此崇高伟大的使命
守护众生,却偏偏与自己擦肩而过呢?
那种感觉就像是被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焰吞噬,从内心深处蔓延开来,炙烤着每一寸肌肤,侵蚀着五脏六腑。这份嫉妒之火已经燃烧了整整三千年之久,从未熄灭过。
我选择第二个选项。西王母的声音在意识空间中响起,语气平淡如往常一般,仿佛只是在谈论今日该挑选哪件衣裳来穿着。
紧接着,她提出了一个要求:不过,我有一个附加条件。
对方沉默片刻后回应道:讲吧。
西王母微微上扬起嘴角,露出一抹冷冽的笑容说道:允许我亲自去启动七界碑的自我毁灭程序。
她的目光闪烁着一丝决绝与冷酷,在力量转换至最终阶段之时,我要亲眼目睹这所有的一切--见证鸿钧对罪过的赎偿,感受杨宝所怀抱的希望破灭,以及看到众人付出的艰辛努力都化为泡影......就在我的手中灰飞烟灭!
阁主沉默了三息。
然后他说:
“如你所愿。”
第七颗珠子,亮了。
西荒,灵脉碑前。
白灵盘坐在沙地上,九尾在身后自然舒展,形成一个柔和的圆弧。
七十二颗胎珠悬浮在她身前,排列成青丘心宿的图腾,每一颗都散发着乳白色的微光,光晕连接成片,像一张温暖的光之床。
火岩走过来,在她身侧坐下。
麒麟真火收敛后的火岩,周身仍散发着温热的、令人安心的气息。她伸出手,掌心悬在白灵背心三寸外,真火以最温和的频率渡入。
“感觉怎么样?”
火岩问。
白灵没有立刻回答。她闭着眼睛,意识沉浸在一种奇特的感知里
人心的位置是生理性的空虚,像被掏空的巢穴,风可以毫无阻碍地穿过,带来冰凉的刺痛感。
但心脏位置,却充盈着七十二道温暖的“存在感”。那不是幻觉,她能清晰分辨每一道灵韵的“性格”:
最活泼的那道,总想往她脸颊蹭,像从前那个最调皮的小家伙,总爱用毛茸茸的脑袋顶她的下巴;
最安静的那道,蜷缩在心口不动,温顺得像羽毛,这是那个先天最弱的崽,出生时连哭声都细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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