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门在身后关上了,发出很响的声音。走廊很窄,墙上的皮掉了不少,露出里面发黑的砖。头顶的灯一闪一闪,影子就在墙上乱晃。
沈无惑走在前面,左手插在唐装袖子里,手里捏着半截火符。她没说话,脚步很稳。阿星跟在后面,耳朵上的三个银环轻轻晃动。他低头看了看鞋尖,又抬头看前面书生的背影。
“这地方真阴。”屠夫小声说了一句。他的杀猪刀还在鞘里,但手一直放在刀柄上,手指有点发白。
书生没回头,把怀里的《青囊经》往紧了塞了塞:“别出声,也别乱看。”
话刚说完,耳边突然嗡的一声,像是脑袋里有人敲钟。盲女猛地停下,右手死死按住喉咙,她想叫,却叫不出来。
“闭气!”书生低声喊。他掌心的三个银环震动起来,浮在空中,排成三角形。
阿星立刻屏住呼吸。那股嗡鸣轻了些,但铁门缝下有黑气在往外流,贴着地面向前爬。
屠夫一脚踢开铁门。
一股腥风扑来,混着药味和臭味。门后是向下的水泥台阶,一共二十级,每级边缘都有暗褐色的东西,踩上去有点滑。沈无惑迈步下去,靴底传来黏糊的感觉,像踩到了干掉的血。
地下室很大。
七只透明的大缸排成北斗形状,和外面喷泉里的棺材位置一样。每个缸都像浴缸那么大,里面液体浑浊,漂着拳头大的灰白东西,背上长鳞,肚子鼓鼓的,时不时抽一下。管子从缸底连到墙角一台生锈的锅炉上,锅炉上刻着反写的字,歪歪扭扭,看着就头晕。
“我靠……”阿星忍不住说,“这是养虫还是孵蛋?”
没人回答。
书生已经翻开《青囊经》,手指停在一页上。盲女闭着眼,额头出汗,嘴唇动着,像是在数数。
最北边的缸突然炸了。
玻璃碎片飞溅,黏液洒了一地。里面的活物滚出来,全身灰白,背上有细鳞,头小身子长,像大号的蛆,但爬得很快,发出指甲刮黑板的声音。
尸虫!
它们没有冲过来,而是围住剩下的六个缸,好像要保护什么。
“拦住它们!”沈无惑喊。
盲女咬破舌尖,一口血雾喷向最近的缸。血雾碰到缸壁,立刻结成一层白霜,虫子的动作慢了下来。
书生大声念咒:“离为火,烧了它们!”
阿星甩手扔出三个银环,在空中变成一个“?”的形状。沈无惑顺势弹出火符,火符燃起红光,打向中间的缸。
轰——
火焰爆开,几个缸接连炸裂,尸虫在火中烧焦蜷缩,空气里全是烧糊的味道和酸臭味。锅炉发出怪响,管子断了,绿色的液体喷了出来。
火光照亮了七个缸的底座,下面都刻着同一个图案:一把半开的团扇,扇骨是骷髅,扇面绣着红梅,梅心有一点红,没被火烧掉。
“这东西……”阿星蹲下,捡起一个没烧坏的银环,踮脚把银环的影子投在团扇上。影子的边刚好对上扇骨的线,像是专门设计的一样。
他咽了下口水:“师父,这扇子……好像是活的。”
话还没说完——
“滋啦……”
整栋楼的广播响了,电流声刺耳。接着传出一个女人的声音,不急不慢,还带着笑:
“沈无惑,你终于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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