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刚过,命馆的灯还亮着。风从门缝吹进来,撞得黄铜灯罩晃了一下,灯光也跟着抖。光落在沈无惑左胸口的八卦纹上,金线颜色一会儿深一会儿浅。
她坐在桌边,左手搭在桌上,手指还热着,掌心能感觉到刚才摸过的铜钱。三枚随身带的卦币藏在袖子里,贴着手腕,冰凉的一圈。
门突然开了。
不是慢慢打开的声音,是被人一脚踢开的那种动静。冷风冲进来,灯焰猛地一歪,差点灭了。
盲女站在门口,怀里抱着一卷用粗布包着的册子,边角都磨破了。她没说话,也没动,只是往前走了一步,鞋底蹭过门槛,发出一点声音。
沈无惑抬头看她。
盲女把册子放到旁边,双手拿出一串东西——七枚生锈的铜钱,穿在一条褪色的红绳上。最上面那枚的钱眼里卡着半截草茎,和昨晚在乱葬岗翻出来的黑土里看到的一模一样。
“找到了。”她说。
声音很平,像在说一件小事。
沈无惑没出声。她站起来,走过去接过铜钱串。指尖碰到红绳时,袖子里的三枚铜钱突然滑出来,“啪”地掉在桌上,自己排成一条直线。中间那枚正面朝上,刻着一个“升”字。
然后它转了半圈。
三枚铜钱重新排列,变成了一个“屯”卦的样子。空中浮出几个淡金色的字:“云雷屯,君子以经纶。”
沈无惑看了两秒。
她喉咙动了一下。
“原来三年前不是丢了……”她低声说,“是它自己走了,去办事了。”
她把铜钱串握进手心,锈迹蹭在皮肤上,有点扎,但不疼。这串钱她记得清楚——师父失踪前一晚还在用,第二天早上就不见了。她找遍命馆都没找到,以为被小偷偷走了。
结果三年后,它自己从乱葬岗回来了。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铜钱串,忽然笑了:“行吧,你也算有任务在身了?办完事自动归队?”
话刚说完,桌上的三枚铜钱就不动了,也不发光了,乖乖躺在那里。
她把铜钱串收进怀里,正要坐下,外面又传来脚步声。
这次不是盲女那种轻的脚步,而是“蹬蹬蹬”的声音,像是要把地板踩穿。
阿星冲了进来,手里举着一张报纸,脸通红,额头全是汗,T恤领子歪到一边,骷髅头图案快翻到背后去了。
“师父!出事了!”他喘得像刚跑完长跑,“城东那个新开的阴阳公园,炸了!”
沈无惑眼皮都没抬:“公园还能炸?”
“不是炸!是喷泉池里冒出七口小棺材!”阿星把报纸递过来,手指戳着照片,“你看你看,就是这个!整整齐齐摆着,棺盖上还贴着符纸,跟咱们上次破的那个‘阴宅招魂阵’一模一样!”
沈无惑接过报纸,眯眼看。
照片拍得不清楚,光线暗,但能看出喷泉池中央确实漂着七口小棺材,木头发黑,像是泡过水。每口都不大,刚好能装下一个小孩。
她的目光停在其中一口棺盖上——那里用朱砂画了个符号,歪歪扭扭是个“死”字,最后一笔拉得很长,像是有人临死前硬划出来的。
她还没说话,角落里的盲女忽然开口:“这些时辰不对。”
“啥时辰?”阿星转头问。
“生辰。”盲女闭着眼,手指轻轻动,“每一口棺材里的人,都是不该死的时候死的。阳寿没尽,魂被强行拉回来的。”
空气一下子变沉了。
阿星缩了下脖子:“那……那就是闹鬼啊?”
话刚说完,屋角的书架方向传来翻书声。
一页一页地翻,声音不大,节奏稳定,像是有人在查资料。
两人同时转头看过去。
没人。
但《青囊经》那本旧书正在自己翻页,泛黄的纸张一页页往后翻,最后停在某一页。
一个声音响起,平静,听不出男女:
“此乃‘七煞锁魂’,要用‘震’卦来破。”
阿星脖子一僵:“谁?谁在说话?”
沈无惑摆摆手:“别吵,人家在干活。”
“可……可人呢?”
“有没有人都没关系,话说得对就行。”沈无惑把报纸折好塞进袖子,转身走向门口,“‘七煞锁魂’?敢明着摆出来,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阿星赶紧跟上去:“师父你要去?现在就去?”
“不然等它自己散了?”她拉开门,夜风吹进来,吹得她长长的黑发晃了晃,木簪松了一点,但没掉。
她抬手扶了下,回头看了眼盲女:“你留下。”
盲女点点头,没睁眼,只是把怀里的《阴阳禁术》残卷抱得更紧了些,站着不动。
阿星一只脚已经跨出门,另一只还在屋里,整个人卡在门框中间:“那我呢?我去不去?”
“你已经在路上了。”沈无惑走出门,声音随风飘来,“还不快跟上,等我给你打车?”
阿星“哎”了一声,连忙跳出去,差点被门槛绊倒。他站稳,喘口气,抬头看天。
月亮被云遮住一半,剩下的一点光冷冷地挂在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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