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真子不再说了。
他把菩提子绕回手腕,又绕了一圈。
阿阴站着,没动,也没说话,只是把那根玉兰枝握得更紧了些。
沈无惑突然问:“他走之前,有没有留下什么话?”
玄真子沉默了一会儿:“他说,‘别等我回来。该你上的场,就得你自己站上去。’”
沈无惑点点头。
她没擦脸,也没叹气,只是把铜钱卦往袖子里推了推,贴得更紧。
玄真子看了她一眼:“你今天没喝第二杯茶。”
沈无惑一愣,低头看桌上的空杯,杯底还有点水印,没干。
“嗯。”她说,“忘了。”
玄真子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阳光偏了一点,照在玉佩上。
云纹亮了些,不刺眼,安静地泛着光。
阿阴抬手,轻轻碰了下左脸的胎记。
只是轻轻一碰。
胎记颜色又淡了一些。
沈无惑看着她,忽然问:“你记得井底的事吗?”
阿阴摇头:“零零碎碎。有人推我,我抓住他袖子,袖口绣着金线。还有水声,很冷。”
沈无惑没说话。
她伸手把玉佩摆正,让云纹对着光。
玄真子没阻止。
阿阴看着玉佩,眼神一点点沉下去,像水漫过台阶。
沈无惑问:“你恨他吗?”
阿阴没马上回答。
她看着自己的手,又看了看玄真子,最后看向沈无惑的背影。
“不恨。”她说,“他把我从井里拉出来的时候,手是热的。”
沈无惑没回头,手指在铜钱上轻轻敲了三下。
一下,两下,三下。节奏很慢。
玄真子看着她:“你师父常说,算命先生不怕鬼,怕的是活人记性太好。”
沈无惑停下手指。
她翻过铜钱卦,背面刻着一个“无”字。
是她自己用小刀刻的,边缘有些毛糙。
阿阴忽然抬手,把玉兰枝横在胸前,像捧着什么东西。
玄真子看着她,没说话。
沈无惑也没说话。
阳光又偏了一点,照在她左胸口的八卦纹上。
暗金线微微发烫。
阿阴站着,身影清晰,衣角垂下,右手握着枯枝。
玄真子腕上的菩提子转了一圈,又一圈。
沈无惑左手搭在桌沿,指尖温热。
玉佩静静躺在砖缝里,云纹朝上。
窗外又响起一声鸟叫,短促,清亮,然后没了。
沈无惑忽然说:“师父走那天,我煮了碗面。”
玄真子抬头看她。
“他吃了两口,说咸了。”
她顿了顿,“我没加盐。”
玄真子没笑,只是点了点头。
阿阴轻轻呼出一口气,像放下了什么。
沈无惑不再说话。
她慢慢把铜钱卦塞回袖子,动作很轻,像收一件很重要的东西。
玄真子看着她:“你师父还留了样东西,没给你。”
沈无惑抬眼。
玄真子没解释,从袖子里拿出一张叠好的黄纸。
纸边有些破,折痕很深,像是打开过很多次。
他把纸放在玉佩旁边。
沈无惑没伸手。
她看着那张纸,看了很久。
阿阴也在看。
玄真子不催。
他把菩提子绕上小臂,一圈,又一圈。
阳光照在黄纸上,纸面泛起一层淡淡的灰。
沈无惑左手按在桌沿,指尖温热。
阿阴站在她身后一步,手里握着枯枝。
玄真子腕上的菩提子转得慢了些。
玉佩静静躺着,云纹朝上。
沈无惑没动。
她看着那张纸,没伸手,也没眨眼。
风吹进来,门帘晃了一下。
帘角落下,挡住半扇窗。
光柱变窄了。
沈无惑左手还在桌沿,指尖温热。
阿阴没动。
玄真子没动。
玉佩没动。
黄纸也没动。
沈无惑盯着那张纸,看了很久。
然后,她慢慢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悬在纸面上方一寸。
没有落下。
就这样停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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