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斜照进命馆堂屋,灰尘在光里慢慢飘动。
玄真子手里还拿着半块青玉。
他没放下,也没收起来。
沈无惑左手仍按在胸口,指尖有点温热,像贴着一块晒过的铜片。她没眨眼,盯着那块玉——玉上的云纹很淡,但一有光照上去,就显出影子来。
阿阴低着头,手里拿着一支枯萎的玉兰。最后一片花瓣从枝上滑落。
它没有掉到地上,也没有飞走,就在她手指上方两寸的地方停着,轻轻打转。
阿阴抬手,不是去接花,而是摸了下胸前的衣服。
布料下面,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接着,另一半玉佩缓缓浮起,边缘泛着淡淡的青光,颜色很干净,不刺眼。
它升到和玄真子手掌齐平的位置,停住了。
两块玉隔着桌子相对。
空气很静,没有风,却让人感觉紧绷。
玄真子手腕微微一抬,没碰玉,只是松开了点掌心。
那半块青玉往前飘了半寸。
阿阴那半块也动了,朝它靠过去。
“嗒。”
声音很轻,像米粒落在碗底。
玉合在一起,严丝合缝,变成一个完整的圆。中间的裂痕不见了,云纹连成一片。
玄真子轻轻一推,整块玉滑到桌面中央,停在砖缝上。
他收回手,把腕上的菩提子一圈圈绕好,动作平稳。
沈无惑喉咙动了动,声音有点干:“师父……算出她是劫眼?”
玄真子点头:“三十年前,钦天监看星象,发现紫气倒流,北斗偏了半度。我们查了很多书,最后在一本残册上看到一句话:‘井底冤魂未散,百年后必成阴阳裂隙。’”
他顿了顿,看向阿阴。
阿阴没抬头,肩膀轻轻松了一下。
“那个人就是她。”玄真子说,“你师父看了她的生辰八字,又对照井壁血书的时间,确认无误。他说,这孩子如果魂魄完整,不出三年,怨气就会冲垮护城河下的镇煞石阵。”
沈无惑手指蜷了下,指甲刮过铜钱边缘,发出轻微的“咔”声。
“所以他就……分了她的魂?”
“不只是分。”玄真子声音低了些,“是拆。把善念抽出来,封在玉佩里,跟着你长大;把怨念压进井底最冷的地方,用自己的修为钉住,不让它泄露。这一拆一钉,耗了他半辈子功力。”
沈无惑没说话。
她慢慢把手从胸口拿开,放在桌边。手指发白,手背青筋凸起,像一根拉得太紧的线。
玄真子看着她:“他失踪那天,把罗盘、朱砂笔、半本《阴阳禁术》都留给了你。玉佩只给你一半,另一半藏在阿阴身上——不是不信你,是怕你知道了会拦他。”
沈无惑忽然笑了下。
笑得很短,嘴角一扬就没了,眼睛没亮。
“拦得住吗?”她问。
玄真子摇头:“拦不住。他认准的事,谁都劝不动。当年皇室想用鬼镇龙脉,他当场摔了笏板,说‘人不修德,鬼也压不住’。”
沈无惑低头看自己的手。
掌心有道浅疤,是十五岁第一次独立起卦时划的。当时铜钱弹飞,她伸手去抓,被罗盘割破了。
现在疤还在,颜色比皮肤浅一点。
她攥紧拳头,又松开。
“所以他才让我学改命。”她说,“不是教我怎么破局,是教我怎么……替他做完没做完的事。”
玄真子没应声,菩提子转得慢了些。
阿阴一直没动。
直到玄真子说完,她才抬起头。
脸上胎记还在,但颜色变浅了,边缘不像以前那么硬,像是墨迹晕开后干掉的样子。
她看着桌上那块完整的玉佩,抬手整理了一下衣领。
然后双膝跪地,额头贴地。
动作稳,不抖,也不迟疑。
“多谢前辈以半生修为,护我残魂不散。”
说完,她起身,退回沈无惑右后方一步。
身影比刚才清楚多了,袖口磨出的毛边都能看清。
只是手里的玉兰,只剩一根光秃秃的枝。
沈无惑没回头,也没说话。
她摸了摸袖子里的铜钱卦,冰凉,手心有点汗。
“所以他才失踪……”她低声说,像在对自己讲。
玄真子点头:“他去找补全魂魄的办法了。不是为了让她活过来,是怕怨念压制不住,会害到人间。”
沈无惑的手停在铜钱上,不动。
窗外传来一声鸟叫,短促,清亮,很快就没了。
屋里安静了几秒。
玄真子忽然说:“你小时候,他让你背《太初历》。”
沈无惑抬头看他。
“你背错一个字,他就罚你抄十遍。抄完还要默写,再错一个,再抄十遍。”
沈无惑嘴角动了动:“我记得。”
“你十六岁那年,他带你去荒山看日蚀。回来路上你发烧,烧得说胡话,喊的不是爹娘,是他名字。”
沈无惑没接话。
她低头看自己的左手——指甲剪得短,指腹有茧,是常年握铜钱、画符、掐诀磨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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