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阶的尽头没有路了。
沈无惑踩上最后一块石头，风吹进她的衣领。她没停，往前走了三步，站住。后面的阿星差点摔倒，手撑在冰冷的地上才稳住身体。
“我……我的腿不行了。”他喘着气，“刚才那坡太陡，简直是玩命。”
玄真子慢慢走上来，道袍下摆沾了灰，手里捏着菩提子，一声不吭。阿阴跟在最后，贴着岩壁滑行，像一张轻飘的纸。她手里的枯兰梗光很弱，快灭了。
山顶不大，四周什么都没有，连草都没有一根。中间有块方形石台，半埋在土里，表面刻着一圈圈看不懂的线。台上浮着一个铜铃，锈得很厉害，但上面的符文还一闪一闪，像是在呼吸。
沈无惑看了两秒铜铃，又看向旁边的东西。
那是个巨人。
有三丈高，全身灰黑，像是从山里直接凿出来的。它站着不动，手臂垂着，头低着，眼睛闭着，脸上只有眉心一道裂缝，偶尔闪出红光。它的脚埋在地里，和石台连在一起。身后是一片灰蓝色的光，把它的影子拉得很长，挡在几人面前。
“这东西……”阿星咽了口水，“是保安？还是看门的？”
“别乱说。”沈无惑低声说，“它是地缚灵，靠山活着，动它等于惹整座山。”
“那我们是不是该打个招呼？”阿星缩脖子，“比如喊声大哥？”
“你有烟吗？”沈无惑看他。
“……没有。”
“那就闭嘴。”
她往前走七步，在离石台两丈远的地方停下。把黄布包塞进袖子，双手摊开，掌心朝外，弯腰行礼。动作有点生硬，像是刚学的。
“我们不是来偷也不是来抢，是为了救人才来的。”她说得平稳，“如果这铃很重要，我们发誓不会损坏它，只借用一下，用完就还。”
说完，她嘴里念了一串咒语，声音很小，几乎听不见。空气轻轻抖了一下。
巨人没反应。
她等了五秒。
风停了，雾也不动了，山顶安静得能听见阿星吞口水的声音。
然后，巨人睁开了眼睛。
不是慢慢睁，是突然裂开——两道竖缝猛地张开，里面没有眼珠，只有旋转的暗红色雾气。下一秒，它张嘴，发出一声吼。
不是普通的声音，是冲击波。
一股气浪从它嘴里冲出来，贴着地面扫过来。石头炸裂，尘土飞起，像被大力推开。沈无惑反应最快，甩出一张符纸，借着爆炸往后跳，踩在斜坡上再一蹬，落地翻滚，肩膀撞到石头，闷哼一声。
阿星直接趴下，滚进一条石缝，脑袋卡在里面，腿还在外面晃。
玄真子结了个手印，把力道卸到旁边，滑退三步，脚跟抵住悬崖边才停住。他脸色一白，手里一颗菩提子断了，掉进裂缝不见了。
阿阴最惨，本来就在空中，没法躲。她把枯兰梗按进胸口，整个人变成灰影，钻进北面岩壁的阴影里，勉强避开正面。可余波还是打到了她，魂体闪了几下，像信号差的电视画面，好一会儿才稳住。
吼完后，巨人闭上眼，站在原地，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但地面已经裂开好几道缝，通到石台底下。铜铃轻轻晃了一下，没出声，但所有人都觉得耳朵嗡了一声。
“它是不同意？”阿星把自己从石缝里拔出来，拍着裤子上的灰，“连句话都不给？”
“不是不给。”沈无惑靠在石头后，左手画了个封神纹，指尖有点抖，“是我们根本没资格让它回应。”
“那怎么办？”阿星压低声音，“硬抢？还是改天再来？带工具？”
“硬闯会激怒它。”玄真子走过来，站她身边，看着巨人心口，“你看那里。”
沈无惑看过去。
巨人胸前嵌着一块晶石，灰中带紫，随着石台一亮一暗。这不是装饰，是它的核心。
“它和山是一体的。”玄真子说，“伤它一点，整座山都会反击。刚才那一吼只是警告。下次可能是山崩。”
“不能打？”阿星急了，“那我们白来了？拍个照走人？”
“没人说要走。”沈无惑盯着晶石，声音变冷，“但它也拦不住我们。”
她拿出朱砂笔，在左手补画封神纹，用手指蹭了点血，让线条更清楚。笔划在皮肤上有点疼，她没皱眉。
阿星趴在地上，耳朵贴着石头。
“师父……”他小声说，“地下有动静。”
“什么动静？”
“像心跳。”他耳朵动了动，“一下一下，很慢，但很重。而且……和晶石亮的时间一样。”
沈无惑眯眼。
她也蹲下，手掌贴地。
真的。
深处传来一种震动，不是机器，也不是风，倒像是活物在呼吸。每次震动，晶石就亮一次，巨人的身体也微微动一下，像被线拉着。
“它不是自己动。”她低声说，“是下面的东西控制它。”
“下面？”阿星抬头，“山里还有东西？”
“不知道。”她收回手，“但有一点可以确定——它现在不动，是在休息。刚才那一吼消耗大，需要恢复。”
“那趁它闭眼，我们冲上去拿铃？”阿星眼睛一亮。
“你去，你先上。”她冷笑，“它一巴掌就能把你拍扁。”
“……我就提个建议。”
“别动。”玄真子突然开口，声音极低。
三人立刻屏住呼吸。
巨人虽然闭着眼，但胸口的晶石开始闪得更快，比之前快一倍。空气变得厚重，吸一口气都很吃力。
“它要来了。”沈无惑手伸进袖子，摸到黄布包的边，“这次不会只是吼了。”
阿星躲在石缝里，手指抠着地面，指甲缝全是灰。他想说话，又不敢开口。
阿阴藏在岩壁阴影里，枯兰梗的光几乎没了，只剩一点火星。她看向沈无惑，想说什么，最后只是把花枝抱紧了些。
玄真子双手藏在袖子里，闭眼感受。他的呼吸变得极轻，像怕吵醒谁。
沈无惑站在东侧岩石后，左手结印，右手握着朱砂笔，眼睛死死盯着巨人的脚。
只要它动，她就要立刻判断往哪边攻击。
风又起了，但这风不是从山上吹来，是从地下冒出来的，带着一股陈年土味，像坟墓打开时的味道。
巨人的脚趾，动了一下。
喜欢算尽天下，我靠风水无敌了请大家收藏：(m.zuiaixs.net)算尽天下，我靠风水无敌了醉爱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