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无惑手里拿着罗盘，六枚铜钱在血光中发烫。她的唐装已经破了，左边烧了个洞，右边袖子沾着血，不知道是谁的，反正不是她的。她有点心疼衣服，但现在顾不上。
厉万疆动了。他右臂的符纸突然烧起来，黑火冒出。整条胳膊像是被撕开，黑气涌出，变成一只很大的鬼爪，有三米高，指甲又长又弯，带着一股臭味冲她扑过来。
“来了。”沈无惑小声说，“每次打架都这么夸张，你是想拍电影吗？”
她想往后退，但脚像钉住了一样。刚才那一震让她胸口疼，呼吸一下就痛。她咬了下舌头，嘴里有血腥味，脑子清醒了些。
玄真子还坐在地上，手贴着地面没动。他眼睛闭着，看起来快睡着了，但手指有点亮光，正在把剩下的力量压进护罩里。
“老头。”沈无惑偏头喊，“撑住啊，你要倒了，我没人报销医药费。”
玄真子没睁眼，只说了句：“别吵……我在续命。”
话刚说完，鬼爪已经到了眼前。沈无惑抬手扔出一张黄符，符刚飞出去就被黑气卷走，啪地贴在柱子上，烧出一个黑印。
“糟了。”她心里一紧。
就在这时，地面的八卦纹亮起红光，把鬼爪挡在外面半寸远。是玄真子用最后的力气引动了地下的力量。
沈无惑松了口气，抬头看厉万疆：“这招你上次就用过，我都记住了。能不能换个新招？看多了也烦。”
厉万疆冷笑：“你不也一样？嘴上说不图钱不图权，死守这个球，到底图什么？”
“关你什么事？”沈无惑擦了下嘴角的血，“我要真为钱，早跟你和钱百通去直播卖货了。算命改运，包治百病，买一送一还能抽免单。”
她说着，眼角瞄向钱百通。那人正蹲在地上，手里拿着最后六枚带血的铜钱，一枚一枚往裂缝里插。每插一枚，地面就晃一下，好像下面有什么东西在动。
“他在布锁龙局。”玄真子突然说，“规模小，但要是让他完成，我们连站都站不住。”
“我知道。”沈无惑低声答，“但他施法要靠厉万疆供阴气，两人中间有半拍接不上——就像网络卡顿。”
“那你打算怎么办？”玄真子问。
“还能怎么办？”她咧嘴一笑，牙上有血，“老办法，趁他们断的时候，动手。”
她说完，把罗盘塞进玄真子怀里：“接着，别摔了，这是我师父传的，修一次五千八。”
玄真子接过，手指一抖，发现罗盘里的铜钱变了。不再是普通的铜钱，而是泛着金光，像是被重新炼过。
“你什么时候……”
“别问。”沈无惑已经往前走了两步，“等会儿要是炸了，记得帮我发个朋友圈，写‘今日营业：替天行道，概不议价’。”
她抽出朱砂笔，咬破手指，在空中画了一道符。血珠落下，在空中连成线，绕着光球转。
厉万疆察觉不对，大吼一声就要冲过来。但他刚动，钱百通还没跟上，法力断了。
就是现在。
沈无惑一脚踩在阵眼上，朱砂笔狠狠扎进地面。符一落，白光炸开，直接切断两人的连接。
“糟了！”钱百通猛地抬头，“怎么回事？”
“你搭档太急了。”沈无惑喘着气，“合作也要配合，你们这样，连广场舞都不如。”
厉万疆发怒，右臂黑气暴涨，鬼爪再次成型，直扑她胸口。
沈无惑躲不开。
关键时刻，玄真子睁开眼，低喝：“太极归元！”
他手中的菩提子一颗颗炸开，阳气涌出，在空中变成一条阴阳鱼的影子，撞上鬼爪。
轰——
地下空间猛晃，石头掉落。两股力量撞在一起，空气都在抖，像热天路面的热气。
沈无惑被掀飞，后背撞柱子，滑下来。她擦掉鼻血，看见阴阳鱼还在和黑影打，光忽明忽暗。
“老头……你还行吗？”她哑着嗓子问。
玄真子坐着不动，脸色发白，只剩三颗菩提子。他喘气：“还行……下次别让我当充电宝。”
“我没让你全放。”沈无惑撑着站起来，“我只要一点电。”
她看着手上的血符，轻声说：“师父说过，卦能算生死，人心定输赢。我现在不信命，我信自己。”
说完，她把染血的铜钱按进阵眼。六枚铜钱一进去，地面八卦全亮，形成一个大阵，压住了地下的阴气。
钱百通脸色变了：“你在封地脉？你疯了？这会耗你一半命格！”
“少废话。”沈无惑冷笑，“你以为谁都像你，拿小孩的生辰压财库？我这是正经投资，回报比你高。”
她话没说完，厉万疆突然惨叫。
他跪在地上，右臂黑气倒流，整条胳膊像被里面的东西啃。他吐出一口黑血，里面有几片烂布——是当年沉河那几个人穿的衣服。
“你养的鬼，还认得你吗？”玄真子冷冷说。
厉万疆瞪眼，喉咙里咯咯响：“不可能……我给了那么多祭品……它们不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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