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头蛇一掌把最后一个人打退,甩了下手,黑气从指尖缩了回去。他站在场子中间,像块石头一样稳,呼吸也比刚才平了一些。沈无惑扶着断裂的柱子站在半塌的石台上,膝盖有点软。她知道不能再拖了,再打下去不是被打死,就是累死。
阿星靠在断墙边,左腿还在流血,嘴里骂个不停:“这人是不是练过反应训练机?怎么每次都能猜到我们下一步?”他抹了把脸,结果满手都是灰,“我怀疑他后脑勺长了眼睛。”
“别说了。”沈无惑压低声音,“他右腿有问题。每次要放大招前,右腿都会往下沉一下,应该是旧伤没好。你发现没有?”
阿星一愣,想了几秒:“好像真是……刚才踢我的那一脚,落地时右腿慢了一点。”
“那就打节奏。”沈无惑眯起眼,“我们不能一起冲。他脑子快,能分清谁是主攻。现在我们要反过来,让他猜不到下一招从哪来。”
她转头看向旁边那三个人。三个穿夹克的男人互相扶着站起来,一个鼻梁歪了,一个胳膊吊着,还有一个手里攥着罗盘,指针晃得厉害。
“听好了!”沈无惑大声说,“换打法。阿星,你爬上去,用雷符从上面砸他!最后一张也要用掉,别省。”
阿星皱眉:“我这腿能不能爬都不一定,你不自己来?”
“你比我轻。”沈无惑面无表情,“而且你摔下来不会死,我会。”
“说得我像个用完就扔的东西。”阿星嘟囔着,撑着墙慢慢站起来,一瘸一拐往断墙那边走,“行吧,为了以后贴广告不用我自己动手,拼了。”
沈无惑没理他,对联盟的人说:“你们分成两组,轮流从下面进攻。一组扔铜钱挡住他的视线,另一组贴地往前滚,专打他右腿。记住,打了就跑,别贪心,别让他摸清我们的套路。”
戴眼镜的男人点头:“明白了,我们吸引注意力。”
“差不多。”沈无惑嘴角动了一下,“你就当自己是个会动的牌子,关键是要让他分心。”
话刚说完,地头蛇冷笑一声:“哟?商量完了?挺热闹啊。”他活动手腕,黑气慢慢缠上手臂,“可惜你们越动,死得越快。”
“闭嘴。”沈无惑翻了个白眼,“你站中间摆造型,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跳广场舞C位。”
地头蛇脸色一沉,正要动手,突然头顶传来破风声。
阿星已经爬上断墙顶端,单膝跪在瓦砾上,手里捏着最后一张雷符。他咬破手指在符纸上画了个叉,低声说了一句“天打雷劈不如我狠”,然后用力扔了出去。
火光划破空气,雷符带着尖啸直冲而下。
地头蛇抬头,双手交叉挡在头顶。黑气瞬间形成一面盾,轰的一声炸开,火花四溅。他被震退半步,脚底在地上划出一道印子。
就这一瞬间,他分神了。
下面的人立刻行动。左边两人同时扔出铜钱,哗啦啦撒了一片,在昏暗的光线下闪得人眼花。地头蛇眼角一抽,刚想躲,右边一人已经贴地滑出,速度很快,直扑他右腿。
“操!”那人一边冲一边喊,“我医保还没交,你别让我报销!”
地头蛇仓促回防,一脚踢出,但动作变了形。他重心还在应付上方,这一脚偏了,只擦到对方肩膀。那人硬扛着滚出去三米,捂着肩爬起来就跑,嘴里还喊:“还好我买了商业险!”
沈无惑站在高处,眼睛都没眨。
她在等。
等他回头,等他慌,等他露出破绽。
她看到地头蛇落地后呼吸重了些,额头开始冒汗。他不像之前那么稳了,眼神不断扫视四周,像是怕有人突然从角落冲出来。
“他的节奏乱了。”她小声说。
阿星坐在高处喘气,看了眼下面的情况,笑了:“师父,你现在像个游戏教练,就差喊‘集火’了。”
“你再说话,我就让你真团灭。”
沈无惑深吸一口气,右手伸进黄布包,拿出一张镇煞符。这张符她一直没用,因为知道一出手就得见血。
但她这次不打算硬拼。
她要的是牵制。
她把符纸夹在指间,脚步放轻,从中路慢慢靠近。每一步都很稳,没有声音。她一直盯着地头蛇的右腿——只要那条腿一沉,她就知道他要动。
就在这时,阿星又动了。
他从怀里掏出半截桃木钉咬在嘴里,顺着断墙滑下,借力跳向另一个高台。虽然腿伤严重,但他动作利落,落地时顺手捡了块砖,朝地头蛇后脑砸去。
“嘿!看这边!”
地头蛇猛地回头,黑气一甩,砖块当场碎裂。
可就在他回头的瞬间,下面的人再次出击。三人一组,呈三角形推进。一人扔符,一人撒沙,最后一个直接拿着钢筋往前捅。
地头蛇被迫来回躲闪,防守范围变大,动作也开始迟缓。他右腿终于没能完全发力,一次闪避时踉跄了一下,差点跪倒。
“就是现在!”沈无惑眼神一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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