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信。”沈无惑答得干脆，“但这人再坏，也不会拿自己命开玩笑。他说红姑要动他财运，那多半是真的。利益受损的人，反而可能变成暂时的盟友。”
“那怎么办？”
“所以——”她把朱砂笔塞回包里，双手抱胸，“我听听他还说什么。”
钱百通笑了：“痛快。”
“别笑太早。”沈无惑盯着他，“你说你知道另一个阵眼在哪，拿出来看看。不然我当你是在拖时间，等帮手来围我们。”
“帮手？”钱百通摇头，“我没叫人。这次是我一个人来的。我不信组织，只信我自己腰上的玉佩。”
他伸手，又摘下一个玉佩，递给沈无惑：“这个给你。”
“干嘛？”
“保命。”他说，“这东西能挡一次致命攻击，用了就碎。我不多，一共九个，送你一个，够意思吧？”
沈无惑没接：“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不想死。”钱百通声音低了，“我做过不少坏事，骗过人，也害过人。但我知道底线在哪。红姑不一样，她不是为了钱，也不是为了权，她是想重新安排整个城市的命格。那种人，不会留活口。”
沈无惑看着他。
他没有躲开视线。
她终于伸手，接过玉佩。
玉佩温热，像是刚贴身戴着。
“你说的另一个阵眼，在哪？”她问。
“在山后。”钱百通说，“一口老井。井底埋着一块青铜牌，上面刻着十二个名字。那些是当年被献祭的孩子，包括阿阴。”
沈无惑猛地看向阿阴。
阿阴脸色发白，轻轻点头：“我……好像记得那口井。”
“你们要是想去，得赶在天亮前。”钱百通说，“太阳一出来，井里的阴气会反冲，谁靠近谁死。”
红姑冷笑：“你以为我会让你们活着离开？”
“你拦不住。”钱百通看着她，“我已经把你的行动计划发给了三个媒体账号，设置了定时发布。如果我今晚没回去，明天早上八点，所有人都会知道你做了什么。”
红姑眼神一冷：“你敢！”
“我为什么不敢？”钱百通笑了，“我是商人，最擅长的就是风险对冲。”
沈无惑看了他一眼：“你还真是个人才。”
“谢谢夸奖。”钱百通整理衣领，“那合作的事，算定了？”
沈无惑没回答。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玉佩，突然问：“你这玉佩，是不是金丝楠木芯做的？”
钱百通一顿：“你怎么知道？”
“你上次拿它去赌石，输了十万，还在朋友圈说‘木心不保，财运难留’。”沈无惑把玉佩放进包里，“东西我收了，合作嘛……看表现。”
阿星忍不住笑出声。
红姑站在原地，扇子握得紧紧的，指节发白。
钱百通一点也不尴尬，反而点头：“行，反正我也不要你当场叫我大哥。”
沈无惑转身，对阿星说：“准备走。”
“现在？”
“不然等她请我们吃宵夜？”沈无惑看了红姑一眼，“她后面肯定还有手段，我们得抢时间。”
阿星点头，扶起阿阴。
钱百通没动：“我不跟你们去。”
“哦？”沈无惑回头，“你不一起去井边？”
“我去不了。”他摸了摸腰上的玉佩，“这些玉佩是用命换来的护身符。每去一个阵眼，就会碎一个。我已经碎了两个，剩下七个，得留着保命。”
“胆小鬼。”阿星小声嘀咕。
“聪明人才活得久。”钱百通笑了笑，“你们小心点，那口井……不干净。”
沈无惑没再多问，带着阿星和阿阴转身就走。
走了几步，她忽然停下，回头问：“钱百通。”
“嗯？”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们这些？”
钱百通沉默几秒，轻声说：“因为我女儿，也是那年出生的。”
沈无惑没再问。
三人沿着山路往后走，月亮被云遮住，四周很安静，只能听见脚步声。
沈无惑摸了摸包里的玉佩，还是温的。
她不知道该不该信钱百通。
但她知道，有些事，必须去井底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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