湿透的红黑长发凌乱地贴在苍白的脸颊和脖颈上,雪白的衬衫紧贴着剧烈起伏的胸膛,整个人如同风中残烛,摇摇欲坠。
“小灵芝!”
“笙笙!”
“凤姑娘!”
……
惊呼声瞬间被暴雨淹没。墨徵离她最近,一步抢上前,不顾她身上爆发出的一丝混乱而危险的气息,强横却又不失轻柔地扶住了她几乎要栽倒的身体。入手是刺骨的冰凉和剧烈的颤抖。
“是精神冲击!极强的幻术残留!”时云的声音穿透雨幕,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他手中的规则手册飞速翻动,试图解析这无形的攻击。
朱玄手腕上的骨铃发出急促而尖锐的嗡鸣,指向拍卖会场的方向:“源头……是那里!那个钱管事!他的气息……不对劲!带着强烈的梦境与精神操控的污染!”
“钱管事?!” 火独明眼中慵懒尽褪,只剩下冰冷的杀意,他那柄破伞“唰”地收起,尖端指向会场,“本座去把他揪出来做成伞骨!”
“等等!”卿九渊低沉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他拉下兜帽,露出布满血丝却锐利如鹰隼的眼睛,死死盯着会场入口,“看!”
只见倾盆暴雨中,那个圆球般的钱管事,正以一种极其狼狈又透着几分诡异的姿态,从会场门内“滚”了出来。
他脸上那谄媚的笑容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了惊恐、怨毒和某种……被反噬的痛苦的扭曲表情。
“英雄!诸位英雄!误会!天大的误会啊!” 他挥舞着肥胖的手臂,声音尖利地穿透雨声,试图辩解,“是会场结界不稳,引动了地脉残留的魔念幻象……鄙人这就……”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急于奔向众人“解释”,他脚下那价值不菲的锦缎长袍,被泥泞的血水和雨水浸透,变得无比沉重湿滑。就在他试图迈过一个被雨水淹没的小坑洼时——
“哧溜——!”
一声清晰无比的滑倒声!
……
钱管事那圆球般的身体瞬间失去了平衡,如同一个被踢飞的巨大肉球,在众人冰冷的目光注视下,手舞足蹈地、带着一种荒诞的滑稽感,朝着旁边一根半埋在泥土里、断裂的、带着尖锐茬口的黑石关柱,狠狠地、义无反顾地撞了上去!
“砰——!!”
沉闷而响亮的撞击声,甚至短暂压过了滂沱的雨声!
“嗷呜——!” 一声凄厉到变调的惨嚎从钱管事口中爆发!
他像一摊烂泥般瘫软在泥水里,双手死死捂住嘴巴,殷红的鲜血混合着雨水,从他指缝间汩汩涌出。两颗沾着泥污和血丝的、白生生的门牙,就那样醒目地躺在他面前的泥浆里,被雨水冲刷着,显得格外讽刺。
“牙……我的牙……!”钱管事含糊不清地哀嚎着,剧痛和巨大的羞辱让他浑身抽搐,再也没了半分算计。
“……”刚刚经历了恐怖精神折磨的众人,看着眼前这极具反差的一幕,一时间竟有些无言。
齐麟抱着玉盒,目瞪口呆,半晌才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大笑:“哈哈哈!崩……崩门牙了?!钱胖子,你这是……现世报啊?哈哈哈哈!让你搞鬼!”他的笑声在雨幕中回荡,冲淡了几分方才的凝重与惊悸。
自己种的恶果,自己吃!笑死我了,笑不活了,哈哈!谁让你这么恶毒呢?惹谁谁不好,非得来惹我们,活该,该你的!
墨徵扶着依旧在轻微颤抖的凤筱,看着钱管事那副惨状,清冷的眼底也掠过一丝极淡的嘲讽。
清晏默默收回了按在剑柄上的手。
火独明撇撇嘴:“啧,便宜他了。”
然而,就在这滑稽与血腥交织的雨幕中,就在众人心神被钱管事的惨状短暂吸引的瞬间——
一股更加庞大、更加深沉、仿佛源自血脉深处、带着无尽疲惫与温暖旧梦的拉扯力,毫无征兆地再次降临!
这一次,不再是血腥的牌局,不再是冰冷的规则。
……
是光。柔和而温暖的烛光。
带着淡淡药草清苦气的暖香。还有……低低的、压抑的咳嗽声。
凤筱的意识如同溺水之人,在经历了冰冷刺骨的深海与狂暴的漩涡后,猛地被拽入了一片温暖而粘稠的……港湾?
眼前的景象再次模糊、重组。
不再是雨霏关的暴雨泥泞,不再是漆黑牌桌的幽绿鬼火。
这是一间陈设雅致、却处处透着清冷与药香的卧房。紫檀木的家具泛着温润的光泽,窗棂上雕刻着精细的云纹,窗外似乎有细雪飘落。空气微凉,但室内燃着上好的银丝炭,暖意融融。
一张宽大的拔步床前,坐着一个女子。
她穿着素雅的月白色云锦袄裙,外罩一件浅杏色绣着疏淡兰草的半臂,身形纤细,甚至有些过分单薄。
乌黑的长发松松挽起,只用一支素净的玉簪固定,几缕碎发垂在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颊旁。她正微微侧着头,用手帕掩着嘴,压抑地低咳着,肩膀随着咳嗽轻轻耸动,带着一种令人心碎的脆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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