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詹行和詹礼都皱起了眉头。
“不成!”
詹礼率先出声反对,瞅着詹业瞪圆了一双眼:“你这是什么鬼主意?!他一旦以温衍的身份出现在所有人面前,先不说远在堇城的厉家,裴涟漪便首先不会放过他,海市祁家那个不知道是敌是友的糟心玩意也会找上门来。”
“不止这些。”詹行在一旁接过话,“如果是背靠着詹家露面的话,詹家的敌人也会盯上他。”
“还有我的敌人。”裴烬也适时开口提醒,“前些年为裴家处理事情时得罪了不少人,只是迫于裴家势大他们不敢轻举妄动,但如果这个局真搅浑了,他们也很有可能趁虚而入。”
詹礼顿时眉头皱得几乎能夹死一只苍蝇。
“那不行!我不同意!”他越听脸色越差,手里的拐杖敲得地毯“咚咚”直响,“两个人招惹的仇家都能绕着京市排一圈了!将自己摆在明处是觉得活得太安稳了吗?哪天被人剁成泥了,哪怕我们詹家医术再高,也没法把你粘起来!”
詹礼越说越气,手里的拐杖转了个弯就往詹业的小腿敲去,骂骂咧咧道:“出的什么馊主意?!”
詹业原本正在认真听着几个人说的话。
他现在的听觉弱了许多,反应力也跟按了减速键似的,为了听明白几个人说的话,詹业不得不向前倾着身子屏息凝神地听着。
他的大脑还在消化裴烬的话,詹礼的拐杖便敲了过来,给他惊得肩膀下意识绷紧。
但詹业脸上没显出什么惊吓的神态,只是伸手慢条斯理地揉着被敲打的小腿,原本专注在计划上的思绪又飘出了几丝几缕到自己正传递出细微疼痛的小腿上。
不怎么疼。
以前这根拐杖抡到腿上时力道从来都是狠的,一下便是青紫一条,好几天才消下去。
可现在,哪怕气狠了,这根拐杖敲在他身上都跟挠痒痒似的了。
皮糙肉厚活了二十多年,到临近生命尽头时却成了个被人小心翼翼护着的瓷娃娃。
心脏隐隐传来刺痛,詹业慢了几拍才反应过来詹礼说的话,嘴一瘪朝着詹礼露出了委屈的表情。
“怎么是馊主意了?”他试图辩解,“这法子虽然危险,但只要谋划得当,不用一年的时间就能铲倒大半的敌人。”
“反正我们不同意。”詹行在一旁接过话茬,脸上乌云密布,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不需要这么着急,眼下虽然推进慢,但一步一步走得很稳,多花个几年或十几年的功夫也能成。”
多花个几年或十几年的功夫。
可他活不到那个时候。
别说几年,他只怕明年的今日就会成为一个眼瞎耳聋甚至四肢无力的废人了。
还想着能在死前瞧见詹家安稳、温衍幸福的场景呢……
詹业满脸可惜地叹了口气。
但两位长辈都极力反对,他也不再坚持,只是转眼看向温衍,正张嘴想要说点什么其他话题,便听见裴烬沉静的声音响起——
“敌人虽然多,但朋友也是有的。”
除了温衍,其他几个人都看向了他。
裴烬显然也被詹业这个“馊主意”吸引,脸上露出思索的神情,冷声分析道:“京市有陆家,海市有赵家和已经暗自培植了自己势力的妄南,堇城有个陈家,在情义和共同利益下,都可以成为计划的助力。”
温衍缓缓颔首,不紧不慢地接过裴烬的话:“所有人都搅进局里来,可以让厉家缠着祁家,还可以设计让詹家敌人的手伸到裴家去,让裴涟漪去对付他们……只要搅得够浑浊,局面便会相当精彩。”
他的语气里已然染上了兴奋的音色。
话音落下后,温衍朝着詹业所在的方向倾身过去,视线落在詹业脸上,屈起的手指在茶几上轻轻敲击了几下。
这是他们合作的信号。
每当他们跟长辈的意见截然相反时,便会以这个动作为信号,暗示将计划搬到暗处进行。
詹业嗞出一口大白牙,朝着温衍眨了眨眼,脸上露出了爽朗的笑来。
一旁的詹行和詹礼两张老脸拉得贼长。
他们又不是傻子,瞧得出来这两人又是敲桌子又是眨眼这些小动作背后的意思。
但是……
两个白发苍苍的老人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读出了妥协和无可奈何。
“懒得管你们。”
詹礼率先敲了敲拐杖站了起来,没好气地摆摆手:“我也不管你们这些家族的事,有什么病痛伤残的及时来找我就行,被剁成七八块的就不用来了,我缝不起来,一群糟心玩意!”
他也不管其他人的反应,一边大声骂骂咧咧的一边大步朝别墅大门走去,转眼便消失在了大门处。
身为家主的詹行行事倒是稳重些。
“这些事,最终还是交由你们来决定。”他从沙发上站起来,朝温衍和裴烬笑了笑,“詹家永远站在你们背后。”
温衍和裴烬也跟着站起身来。
“好。”温衍朝詹行轻轻颔首,“谢谢詹叔。”
詹行笑呵呵地摆摆手。
随即,他转身便准备离开。
在詹业跟前走过去时,他脸上还挂着得体的笑,迈开的步子却是精准无误地踩在自家儿子的脚上,无视詹业夸张似的痛呼,詹行也离开了别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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