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的对话最后不欢而散。
察觉到温衍对自己骤然滋生的敌意,也瞧见了一旁沉默坐着的裴烬恨不得将自己撵走的焦躁情绪,祁蔓没有再坚持交谈,果断起身离开。
直到重新回到地下停车场,坐进车里,她才长长地舒出了一口气。
短短十几分钟的交谈,祁蔓发现似乎很多事情跟他们原本预料的截然不同。
比如温衍对厉家几近偏执的仇恨。
比如温衍对温竹溪不知缘由的恨意。
再比如,温衍和裴家二少爷之间的关系。
她后仰靠在座椅上,抬手捏了捏鼻梁,陷入了良久的沉思中。
半晌后,她拨出去了一通电话。
手机很快便被接通。
“小蔓?”另一端传来祁祯眠染着疑惑和关切的询问声,“怎么了?这么晚打电话来?在堇城出什么事了吗?”
祁蔓神色一怔。
她瞥了一眼面前屏幕上显示02:14的时间点,神情带上些许歉意。
“抱歉,父亲,我没注意时间。”她轻声道歉,干脆利落地带出正题,“父亲,我见到温衍了。”
祁祯眠在那边显然愣住了,一时之间只剩下轻缓的呼吸声。
“有什么问题?”半晌后,另一端响起了祁祯眠的询问声。
祁蔓的脑海里还在不断回想着方才跟温衍对话的种种,越想,她的思绪越是沉重。
“我觉得很多地方不对劲。”她柳眉微拧,语气有些沉,“父亲,温衍和厉家之间的仇怨,可能不像我们想的那么简单。”
“……那孩子说了什么?”祁祯眠的声音也跟着严肃了起来,“他不愿意让祁家接手对厉家的复仇吗?”
祁祯眠精准地猜测到了要点。
祁蔓缓缓“嗯”了一声:“是的,他不愿意,甚至我做出了让步,提出各自复仇,互不干涉,他也不同意。”
祁祯眠在那一头发出一声疑惑的单音:“他的原因是什么?”
“他没有说。”
祁蔓回应着,随即话语顿了顿。
她回想起温衍最后朝她冷笑着缓缓摇头的模样,那眸底不再掩藏的恨意汹涌,瞧得她头皮发麻。
这也是她停止了交谈,匆匆离开的原因之一。
什么样的恨意,能让一个儿子恨不得撕碎自己的父亲,彻底毁掉整个厉家?
那个疯魔病态的厉淮礼,会不会实际上连自己的孩子都会下狠手?
又或者,温衍双腿残疾后在厉家几乎闭门不出的那些年,会不会是变相囚禁?
祁蔓越想越心惊。
“我有个猜测,父亲。”
她深呼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缓和下来的声音却带着细微的颤抖:“您说,有没有可能,厉淮礼那个疯子,在母亲被救走后,将所有的怨气发泄到了母亲留下的那个孩子,也就是温衍身上?”
这话一出,祁祯眠也跟着拧起了眉。
虎毒尚且不食子,这个猜测听上去令人匪夷所思。
但想到厉淮礼过去种种疯魔似的行径,祁祯眠反驳的话语完全梗在了喉咙口。
他下意识转眸看向身边吃了安眠药好不容易睡过去的妻子,神色冷沉了下去。
“小蔓,既然那孩子不同意,对付厉家的事先放一放。”祁祯眠思索了片刻,“你这段时间先留在堇城,那孩子现在在堇城的话,一定会找时间去厉家。你让人盯着,必要的时候出手帮他一把。”
祁祯眠顿了顿,又补充道:“明天我派人去查一查。”
祁蔓默了默。
她正想告诉父亲关于裴家二少爷陪在温衍身边的事,就听见祁祯眠那边传来几声嘈杂的声响,还没等祁蔓分辨出什么所以然,祁祯眠已经挂断了电话。
大约是那些不知变通的老顽固们又三更半夜找上门来闹事了。
自打发现母亲的病难以痊愈甚至可能越发严重后,这些老家伙们就三天两头找着各种千奇百怪的理由要求父亲将母亲送到其他地方疗养,另娶。
口口声声喊着“祁家要开枝散叶”“祁家不能没有正统的儿子”。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些老家伙是从哪个古朝代传过来的封建余孽,死死盯着祁家掌权人这个“皇位”高声宣扬着“长子继承制”以及“传男不传女”。
一群神经病。
祁蔓摇了摇头。
被这一打岔,原本阴郁的情绪稍稍缓和了些,祁蔓长舒了一口气。
脑海里再次不受控地浮现出温衍最后朝她冷笑的场景。
即使有面具遮掩,祁蔓都能隐隐分辨出,温衍那双眼睛像极了母亲。
那总是勾着笑弧的唇形,倒是隐隐跟父亲有些相像……
猛地察觉自己在想什么天方夜谭,祁蔓揉了揉太阳穴,挥去了脑海里这些荒诞的念头。
但如果,她的那些猜测是真的……
万一那个孩子真的因为母亲的离开而被迁怒的话……
——我应该恨她。
温衍这个回答再次回荡在耳边,祁蔓眉宇紧蹙,千般思绪在心头乱糟糟缠绕着,最终化成一声无奈难过的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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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祁蔓离开后,温衍陷入了很长一段时间的沉默。
他向后仰着头,整个人陷进柔软的沙发里,大半张脸掩在面具下,分辨不出神情,只能瞧见暴露在空气中的薄唇抿成了一条直线,下颌也紧绷着。
不需要温衍开口,裴烬也知晓他现在想独自静一静,在确认祁蔓离开后便没有立即回到书房里。
他将房门上了锁,执起搁在柜台上的各种道具又重新戴在了自己身上,随即迈步去了一趟茶水间。
“哐啷哐啷”的镣铐声和项圈处叮叮当当的铃铛声在原本沉寂的房间里持续不断地回荡着,也隐隐约约从半掩的房门传进书房,挤进了温衍灰蒙蒙一片的脑海里。
温衍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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