尔朱焕重重抱拳，不再多言。他换上一身早已备好的普通商旅服饰，脸上涂抹了元明月提供的药膏，肤色变得暗沉粗糙，眉眼也略有改变。他将密旨、印信、资料贴身藏好，最后检查了一遍随身短刃和干粮。
子时将至，万籁俱寂。后门处，王五已备好两匹不起眼的健马，以及两名同样经过伪装、绝对可靠的尔朱部心腹亲卫等候。
“保重。”沈砚用力拍了拍尔朱焕未受伤的左肩。
“等我消息。”尔朱焕咧嘴，露出一个带着伤疤却依旧豪迈的笑容，旋即转身，与两名亲卫翻身上马，很快便融入浓稠的夜色之中，消失在小径尽头。
沈砚立在门前，望着他们消失的方向，久久未动。手中那皮酒囊沉甸甸的，仿佛承载着千斤重担。
元明月默默站在他身旁，夜风吹动她的衣袂。
“他会回来的。”她轻声道，语气坚定。
“我知道。”沈砚握紧了酒囊，目光转向码头方向。那里，龙舟的轮廓在夜色中如同一头匍匐的受伤巨兽，而更远处，指挥修缮的灯火通明处，周显的身影隐约可见，平静地巡视着，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尔朱焕踏上了为他、也为整个北镇命运搏杀的前路。而他们留在这里，将要面对的，是洛阳方向那越来越近、也越来越浓重的“星落”阴云。
风起于青萍之末，而真正的暴风雨，似乎才刚刚开始酝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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