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心已下，周凡没有任何犹豫，立刻行动起来。
虽然身体因为之前的情绪大起大落和长期的营养不良依旧有些虚弱，但精神上的亢奋和那股新生的力量感，支撑着他。
他借着手机微弱的光（考虑之后还是用电脑操作更方便），摸索着打开那台吱呀作响、键盘上落满灰尘的老旧笔记本电脑。
等待它如同老牛拉破车般缓慢启动的间隙，他用手机开了热点，连接上网络。
登录网上银行，需要输入密码和验证码。
他的手指因为激动和一种解脱般的期待，微微颤抖着，第一次甚至输错了一位密码。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再次输入。
成功登录后，他看着账户余额里那串令人眩晕的数字，2,000,000.57元，依旧有种不真实感。
但他没有时间沉浸在这种感觉里，立刻按照系统提供的、悬浮在他视野一角的、无比详细的虚拟债务清单，开始分批进行转账操作。
第一个，是某个以高利率和暴力催收闻名的网贷平台，欠款三万元整。
他找到对方的对公账户，仔细核对了好几遍，然后输入金额，确认，指纹验证。
几乎是秒到账的提示音从手机响起，同时，系统界面也弹出一条清晰的提示：【债务清偿：-30,000元，审核通过。资金来源合规，操作记录已存档。】
（作者碎碎念：记得结清证明。）
周凡长长地、缓缓地呼出了一口气，这口气似乎带走了积压在胸腔里许久的浊气。
仿佛心头的巨石被撬动了一角，松动了一些，透进了一丝久违的光亮和轻松。
第二个，是大学时期最好的哥们，李伟。
在他刚创业、资金最紧张的时候，李伟二话没说，从自己准备结婚的钱里挪了五千块给他，虽然之后因为各自忙碌和周凡的刻意回避联系渐少，但这份雪中送炭的情谊，他一直铭记在心，也最为愧疚。
他找到李伟的账号，转账，附言：“兄弟，对不起，这么久才还你。钱已转，谢谢你在我最难的时候帮我！改天喝酒！” 很快，手机震动，李伟发回来一个震惊的表情包，接着是：“我靠！你中彩票了？没事就好！喝酒必须的，等你！”
看着屏幕上跳跃的文字，周凡笑了笑，没有解释，心里却涌起一股久违的、暖洋洋的感觉。
真正的朋友，并不会因为你的落魄而真正远离，至少，李伟是这样的。
第三个，第四个…他如同一个最精密、最负责的会计，一丝不苟地处理着每一笔欠款。
每转出一笔，看着系统虚拟界面上那鲜红色的总负债数字减少一截，他心头的阴霾就仿佛被一道阳光驱散一分，身体也似乎随之轻盈一分。
这种“卸载”的过程，带来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正向的心理反馈。
当转到最后一笔，也是最大的一笔——那位当初极力劝阻他创业，说风险太大、市场不成熟，但看他执意坚持、满腔热血，最后还是心疼外甥，偷偷把给自己攒的养老本拿出三十万塞给他的舅舅时，周凡的手指在鼠标上停顿了一下，心情变得异常复杂。
这笔钱，承载着最多的亲情，也承载着他最深的愧疚。
他郑重地输入金额，在附言栏里敲下一行字：“小舅，钱还您了。对不起，让您担心了。我找到了新的出路，一切都会好起来的。等我安顿好就去看您和舅妈。”
款项刚转出不到一分钟，舅舅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手机屏幕上跳动着“小舅”两个字，周凡深吸一口气，接通了电话。
“小凡？！你…你哪来这么多钱？你…你可不能做傻事啊！违法乱纪的事情咱们绝对不能干！”舅舅的声音充满了难以置信和真切的、几乎要溢出来的关切和担忧，语速又快又急。
周凡感觉鼻子一酸，眼眶有些发热。
他稳了稳情绪，用尽量轻松、坚定的语气说：“小舅，您放心，我没做坏事，绝对合法。是我之前创业时捣鼓的一个项目小专利，被一家海外公司看中买断了，算是…瞎猫碰上死耗子，拿到了一笔钱。之前让您操心了，是外甥不懂事。”
他编了一个相对合理、听起来也像是运气使然的借口，避免提及系统这个无法解释的存在。
舅舅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似乎是在消化这个信息，又像是在判断他话语的真伪。
但听到他语气里的那份久违的坚定和活力，最终还是选择相信了这个他看着长大的外甥，声音缓和下来，又带着如释重负的欣慰：“合法就好，合法就好啊…你这孩子，总算是否极泰来了…以后可要踏踏实实的，别再冒那么大风险了…钱不钱的不要紧，你人没事就好…” 接着，又絮絮叨叨地叮嘱了他许多生活上的细节，注意身体，常回家看看等等。
周凡耐心地听着，一一应下。
挂掉电话，他长长地、彻底地呼出了一口气，这口气悠长而深远，仿佛将积压在胸腔里数年之久的浊气、悔恨、自我怀疑、以及那份沉重的愧疚，全部排出了体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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