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主的记忆力还在消退，昨日竟然连我都忘记了。”
“恐怖的眼神，我仿佛在门主的眼睛里看到好多瞳孔。”
“你就庆幸吧，天命城的楼小姐已经消失有一阵子了，现在风声压不下去了。”
“唉~五色宫的质询函已经接连发了十几封了，门内主事的那些大佬始终沉默着。”
“总感觉有些山雨欲来啊？”
“早就已经开始了，你知道今年的税负收上来多少吗？”
“不足往年的一半！”
“呵呵，偌大的田产竟然没有人耕作了，所有人都成为了兵主。”
“这简直有些滑稽和可笑。”
“往后大家伙难道全都要饿肚子吗？”
“或许你可以捡起老本行来，去山中打猎。”
“什么功法需要这么多天资出众的女侠啊？”
“嘘~”
深山腹地之中，张小凡耳边隐隐约约的响起着整个东岭门的议论声。
他知道，这都是有关于自己的。
整个密室之中黑色的光弥漫着，将所有的墙壁缝隙都挤压的簌簌作响。
幻觉越来越严重了。
自从自己吃掉了一个又一个的挚爱之后。
一个个仿佛化生出来，仿佛真实的可人儿正环绕在自己的身旁。
她们脸上笑语盈盈，嘴中呢喃着自己曾经说过的情话。
眼中充斥的残忍和狠毒却越发的流露了出来。
耳边仍然是母亲熟悉的声音，她又在告诫着自己，让自己选择着什么。
嗡鸣的声音在耳畔更加的令他心烦意乱。
手里亲密无间的天心刀数次将要拔出斩尽一切，却又被他一再的克制着。
还不够，还不到时候。
自己已经有很久很久没有出刀了，手中刀，心中刀，意中刀。
隐隐总有着某种预感告诉着自己，自己一旦斩出这一刀，将再也没有后路，大恐怖将会顷刻间降临而来。
一双冰凉的玉手放在了自己的脖子上，仿佛在抚摸，就像她生前那样子。
呼吸突然有些难捱起来，张小凡骤然瞪大了眼睛。
这次不是虚幻！
而是真真切切的有一双手在慢慢的勒紧了自己的脖颈。
从自己的幻想之中走了出来，从自己的心田之畔走了出来。
切切实实，无假无虚。
眼眸低垂，横卧在膝间的神兵毫无动静，就仿佛仍然像以前那样，感知不到这些虚假的幻象。
只是自己一个人的癔症。
“我总以为这一刀是等老怪物的。”
“我总以为，他总嘲笑我张家要断后。”
“没想到，竟然有些小瞧这个东西了。”
“他倒是真能耐的下心来。”
“或许，他的目标从来也都不是我啊。”
手中的刀无动于衷，甚至开始抗拒自己的抽取。
它曾经与自己是如此的亲密，甚至比自己的性命还要重要。
手中无刀，但是心里压抑的刀意却仍然在随着自己的意志慢慢的展露出了无匹的森寒锋芒。
整个东岭门都在震颤，山川大地在如同暴躁的扭曲抽动着。
城池毁灭，海陆崩塌。
没有丝毫因为自己无双无匹的刀意而惊讶，没有丝毫因为自己恐怖绝伦的威势而疑惑。
只有期待已久的贪婪注视。
只有隐隐约约回荡在耳边的吞咽。
极致的光华闪耀在山腹之中，撕开了厚重的山脉体躯，撕碎了天空层云，激荡出去的刀意震慑千里万里。
近乎大半个神兵界都因此而震颤。
天空之上闪耀的大日仿佛从天而降，又似乎一轮黑色的日星从人心之中上浮而出。
扭曲错乱的视角，心绪不受控制的开始各自翻滚着。
喜、怒、哀、惧、爱、恶、欲。
所有的悲欢喜怒都在一瞬间放大，甚至不受掌控的涌现。
各种欲望开始被无限制的放大，直至再也不受掌控。
整个东岭门，整个东岭门所覆盖的一切范围和之外，都在同时上演着一场惨不忍睹的荒诞事件。
黑日覆盖到了东岭门的上空，似乎正在融入到山体深处。
黑色的光在降临的那一刻，就将所有的一切全都消融成为了它的部分。
“饿~”
“痛~”
“成为我！”
“成为我！”
似乎有人类的呢喃徘徊着，同一时刻在万物众生的心底响起。
黑色的刀意站在降落的黑日之上，无声无息。
张小凡满心都是不可置信。
他惊悚的看着自己的双手，良久才似乎终于明悟了过来。
“原来，一直以来的悟道，一直以来的感受全都是曾经出现过的。”
“我引以为豪，沾沾自喜的强大，不过是拾人牙慧而已。”
“这个世界，刀有尽头，道以极致！”
“我所有的一切都曾经被体悟过，我所思所想，所行所为也全都发生过。”
“我是这个意志催熟了的果子。”
“不忌口味，只为了快点肥硕！”
徒留下充斥着无数情绪，无数强者的情苦，化作了食物之上的点缀。
张小凡无动于衷的任由着黑色将自己笼罩。
他看到了一柄刀，一柄远比自己引以为傲，视作依仗的神兵还要恐怖还要无法描述的神器。
它有着万物众生所有能够极尽幻想的完美外在。
它携带着至高无上，永恒不朽，无坚不摧的位格。
不对，它有缺。
它的刀刃之上，遗留着一抹始终难以祛除的气息。
那是它曾经遭受过的灾劫。
所有的感知所有的一切都在消失。
“小子，叫一声叔叔听一听。”
突兀的，仿佛有个熟悉的声音在心中作响。
张小凡看不到听不到嗅不到，双手摸索着，一柄熟悉的感觉在手上传递而来。
“嘿嘿~”
“情况比我预想的还要好。”
“能不能活下来，就看你的求生意志够不够了。”
声音消失了，张小凡再一次失去了对万物的感知。
已经化作废墟的东岭门上空，一抹流光正在天空的至高处悬浮着。
一道又一道的宝光自东岭门黑暗之中漂浮而起。
一百零八道宝光正在闪耀着璀璨的光辉。
“恭迎大老爷归来！”
“恭迎大老爷归来！”
一道道童子的稚嫩声音在这些流光之中升腾而起。
无人能够看到的一幕，所有的流光都在徐徐的交汇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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