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清晨七点,“晚启数理实验室”的微信群里跳出第一条消息。
程启珩发的,简洁得像军令:
【全体成员,八点实验室开会。议程:(1)自我介绍;(2)项目分工;(3)本周目标。收到请回复。】
五分钟后,七条“收到”整齐落下。
林晚照合上手机,对着镜子做了个深呼吸。浅灰毛衣,干净马尾,素面保湿。既不疏离,也不失分寸。这是她第一次以“负责人”身份主持团队会——面对的不再是同学,而是成员;讨论的不再是作业,而是可能落地的研究。
紧张?有一点。
更多是期待。
七点五十,她推门而入。
窗边,陈默在看书。清瘦、安静,眼睛很亮。见到她,他合上书,点头:“早。”
“早。谢谢你愿意来。”
“该我谢你。”陈默笑,“做真的研究,比上课有意思多了。”
靠墙,格子衬衫的王明宇在调投影。计科大二,邮件里说对分布式计算熟得很。“设备好了,林学姐。”
“叫我晚照就行。辛苦了。”
角落,黑框眼镜的赵小雨在笔电上飞快敲字。数学学院大三、绩点前列。她头也不抬:“在推昨晚想到的一个引理,特征值间隙的分布,可能能用。”
林晚照瞥了眼草稿——思路清,写得稳:“等会儿分享。”
八点整,人齐。
除陈默、王明宇、赵小雨外,还有四位——
李雯,计科大三,GitHub干净到挑不出毛病的那位。黑卫衣、双肩包,一坐下就给三台设备排队充电。
陆深,物理大一,那个“要转行”的。紧张,捏着书包带,但眼神藏不住兴奋。
李思远,数学学院大二,国际竞赛金牌。邮件最短:想学点真东西。
还有一个让林晚照意外的面孔——吴嘉文,程启珩的室友,大四,已保研。“嘉文数值做得好,人也靠谱。”程启珩昨晚说。
八个人围坐,空气里是新鲜与谨慎混合的味道。不同院系、不同年级,唯一的共同点:通过了严格筛选,有天赋,有热情,也愿意把时间押给一个刚成立、前途未卜的实验室。
“各位早。”程启珩走到白板前,“我是程启珩,这是林晚照。我们共同负责‘晚启’。”
开场简单,气场却稳——那种属于研究者的冷静与笃定,让房间迅速安静。
“开始前先说三件事。”他扫视一圈,“第一,这里不是课堂,没有标准答案。我们会探索、会失败、会迷茫——正常。”
“第二,我们是合作者,不是上下级。问题随时提,但最好带着思考——不是‘不懂’,而是‘试了A不行,B可不可行’。”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我们做的是真研究。目标是顶会顶刊,或可验证的应用。意味着高标准、高投入、该熬夜时就熬夜。”
他顿了顿:“如果有人觉得无法接受,现在离开也完全没问题。”
没人动。
几秒后,李雯举手:“署名权怎么定?按资历还是按贡献?”
关键也敏感。
程启珩看向林晚照。
林晚照站起,白板上写下四个字:——“贡献为先”。
“没有‘学长优先’,也没有‘负责人天然第一’。”她的语气干净利落,“谁有关键想法,谁完成核心推导,谁写出关键代码,谁贡献大,谁排前面。贡献相当就字母序。所有贡献公开记录:公式、代码、实验,都标注作者与说明。透明、公平。”
李雯点了点头,眼神里多了认可。
“好,进入自我介绍。”程启珩道,“每人两分钟:名字、年级、专业、擅长、来这里的理由。”
从陈默开始,顺时针。
轮到陆深,他紧张得结巴了两句,还是说顺了:“物理大一,陆深。高中自学过微分几何、拓扑,但基础还差。想来,是因为——数学更美。”
“为什么?”程启珩问。
“物理受制于现实,常数就是常数;数学是自由的。只要自洽,就成立。这种自由,很吸引我。”
回答特别,又真诚。赵小雨抬头,认真看了他一眼。
最后一个,吴嘉文:“吴嘉文,大四,数值和优化。理由很简单——跟启珩合作过,知道他能成事。再加上林晚照、加上你们,我觉得能做成些有意思的东西。”
坦诚,直接。
自我介绍之后,气氛明显松了。
“好。”程启珩翻开笔记,“目前两条主线。”
白板上两行字:
方向一:高维流形学习的理论基础(纯数学)
方向二:几何深度学习算法与应用(应用数学)
“相辅相成。”林晚照补充,“一给二理论支撑,二给一问题来源与验证。选你最感兴趣的,但鼓励交叉。”
她分发三页资料:必读/选读清单、初步问题列表(标难度与突破点)、时间规划与里程碑。
纸张翻动的沙沙声里,五分钟后,第一只手举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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