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秀才紧张得手心冒汗,左右看了看,反复确认四下无人,才颤抖着伸出手,在男子身上摸索起来……
当他手指触到腰间一个硬硬的、沉甸甸的东西时,他的心猛地一跳!
随后他小心翼翼地将那东西拽出来,是个深蓝色的钱袋,鼓囊囊的!
紧接着,曾秀才一不做二不休,迅速抓着钱袋,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跑出了巷子……
一直跑到自家宅子的拐角,他才停下来,背靠着墙大口喘气,心脏跳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他悄悄打开钱袋,借着微弱的天光一看,顿时倒吸一口凉气!里面竟躺着三锭银元宝,每一锭都足有十两重!
“三十两!!!我的娘……”曾秀才喃喃自语,眼睛都直了!
就在这时,自家宅子里亮起了一盏油灯,昏黄的光晕透过窗纸照出来。曾秀才心里一紧,看来是妻儿打娘家回来了。想来定是从娘家借到了钱,才能买得起灯油……
这时他把钱袋揣进怀里,手里紧紧攥着那三锭元宝,定了定神,推开了院门……
“你还知道回来?”见到曾秀才的身影后,妻子劈头盖脸就是一顿埋怨,此刻的她正系着围裙准备做饭。可话没说完,她的目光就落在了曾秀才手里的元宝上,瞬间愣住了,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这……当家的,你这是……”
曾秀才没等她把埋怨的话说完,“啪”地一声,将三锭元宝拍在了桌上。油灯的光线下,银元宝泛着柔和的光泽,晃得人眼晕!
“你哪来的这么多银子?”妻子的声音都在发颤,一把抓住他的胳膊,眼神里满是惊慌,“当家的,你可别做傻事啊!”
“哎呀!放心,来路正的!”曾秀才强装镇定,编了个提前想好的说辞,“是肉铺的张老板,几年前他周转不开,向我借过一笔钱,这事我都已经忘了。今天在街上碰到他,人家竟然主动提起来,连本带利还了这么多。”
妻子闻言这才敢小心翼翼的拿起其中一锭元宝,用牙轻轻咬了一下,脸上渐渐露出惊喜的神色……
她回娘家也不过只借到二两银子,这点钱连下个月的口粮都不够,没想到丈夫一下子拿回三十两!
“张老板真是个厚道人!当家的,你好坏!有这好事也不早点说!”她喜极而泣,不顾旁边还在眨巴着眼睛一脸迷茫的孩子,竟是一把抱住曾秀才的脖子,狠狠亲了一口!
曾秀才被她亲得一愣,随即笑着调侃:“别这么性急啊,先去烧点热水,咱们洗漱一番再说。”
妻子红着脸白了他一眼,嗔怪道:“就知道想那事。”可她嘴上这么说,脚步却轻快地往灶房走去,居然真的去烧水了……
曾秀才看着她的背影,心里那点愧疚被突如其来的喜悦冲淡了不少……
趁着妻子离去的间隙,他从怀里掏出那个钱袋,倒了倒,里面除了元宝,还有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
“莫非是银票?”他眼睛一亮,赶紧拿了出来……
可打开一半,他就失望了,这纸的质地明显不是银票,只是一张普通的纸罢了……
曾秀才自嘲地笑了笑,自己也太贪心了,白捡三十两还不够,竟还惦记着银票……
而后他展开纸,借着油灯的光一看,上面是几行工工整整的小字:
“好心人,我得了一种罕见的怪病,发病时会身体僵硬,气息全无。若您见到我发病,请务必联系县衙斜对过济世医馆的黎大夫,他能救我。落款:左仲。”
曾秀才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左仲?是那个“猝死”的男子?
他不是真的死了?还是说只是发病了?!
一个可怕的念头涌上心头:如果左仲万一醒过来,发现钱袋没了,会不会报官?衙门的人会不会查到他头上?更要命的是,如果左仲因为没人联系黎大夫,真的死了……那自己岂不是间接害死了他?!!!
一念至此,冷汗“唰”地一下湿透了后背,小秀才也吓萎了!
曾秀才再也没了半分旖旎心思,匆匆披上长衫,对正在灶房烧水的妻子喊道:“我有点急事出去一趟,你先睡吧!”
而此时妻子的腰带都提前解下来放到了一边,只等着水烧开后,定要着重清洗一番局部部位,因此在听到曾秀才的声音后,略有些不满的探出头来,一脸幽怨的询问道:“都这么晚了,当家的你要去哪啊?”
“别问了,回来再跟你说!”曾秀才头也不回地冲出了院子,朝着刚才那条巷子狂奔而去……
他必须把钱还回去,必须告诉别人左仲需要黎大夫!
可当他气喘吁吁地跑到巷子口,却发现地上竟是空空如也,左仲不见了!
曾秀才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他正四处张望,忽然听到不远处的街道上传来说话声。走近一看,是几个穿着捕快皂服的人,围着一辆板车,板车上盖着块白布……
从白布边缘露出的那双鞋来看,隐约可见正是左仲穿的那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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