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苦，如同亿万根烧红的钢针，刺入灵魂的每一个角落。
血色宫殿中，那庞大的存在，依旧在剧烈地颤抖。它那模糊不清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除了残忍与戏谑之外的表情——那是混合着剧痛、震惊与真正恐惧的扭曲之色。
神王意志的那一击，虽然短暂，却如同烙印一般，死死地钉在了它的意识深处。那股代表着“终焉”与“虚无”的冰冷气息，正在它的灵魂中缓慢地、却坚定地侵蚀着它的本源。
它引以为傲的“混沌同化”，在那股力量面前，显得如此可笑。它无法同化那股意志，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它，如同跗骨之蛆般，一点点地啃噬着它的力量。
“啊——！”
一声无声的咆哮，在宫殿内炸响。无形的冲击波，将宫殿内的无数骸骨装饰，瞬间震成了粉末。
它，一个在混沌之海中诞生，吞噬了无数位面的深渊领主，竟然在一个它原本视为蝼蚁的对手手中，吃了如此大亏！
愤怒，如同岩浆般在它体内沸腾。
但它知道，此刻的愤怒毫无意义。那个死神，那个夜无渊，它的对手，远比它想象的要强大、狡猾得多。
它原本以为，它在布局，它在狩猎。
可到头来，它自己，才是那个被玩弄于股掌之上的小丑。
“可恶……可恶啊……”
它那庞大的身躯，缓缓地、无力地瘫软在王座上。每一次呼吸，都带着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
它必须承认，它的第一次全面进攻，失败了。
而且是惨败。
它不仅没有对神国造成任何实质性的伤害，反而损失了大量精心培育的“腐化之种”，更有一丝本源意识，被对方重创、污染。
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灾难。
它那巨大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虚空，仿佛要透过无尽的距离，再次看到那座神国。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一个前所未有的念头，在它心中升起。
“正面的试探，已经行不通了。”
“那个死神，他不按常理出牌。他不防御，反而利用我的攻击，来反哺他自己。”
“他想把我……当成养料。”
这个认知，让它感到了一阵彻骨的寒意。
它必须改变策略。不能再给那个死神，任何“收割”的机会。
它要将战场，从神国的边缘，转移到……更广阔的虚空。
它要让整个宇宙，都成为它的棋盘。
“既然你想要‘以战养战’……”
“那我就让你看看，当战争的火焰，燃遍整个虚空时，你这个死神，还如何独善其身！”
它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疯狂而残忍的笑容。虽然身体还在因疼痛而颤抖，但作为深渊领主的狡诈与狠毒，让它迅速找到了新的方向。
它将触手伸向了虚空，开始在那些中立的、弱小的位面中，寻找新的棋子。
这一次，它不求精准，只求……混乱。
它要让整个虚空，都陷入一场无法停歇的、永无止境的战争泥潭。
它倒要看看，当所有的位面都在流血，当所有的生命都在哀嚎时，那个自诩为“死神”的家伙，还能不能坐得住！
夜无渊猛地睁开双眼。
他清晰地感知到了，那股来自深渊深处的、暴虐而混乱的意志，正在迅速地收敛、退却。
那个深渊领主，退缩了。
它在遭受了这次反向的重创后，终于学会了“谨慎”。
但这并没有让夜无渊感到丝毫轻松。
相反，他从那股迅速收敛的意志中，嗅到了一股更加危险、更加疯狂的气息。
他知道，那个存在，正在酝酿一场更大、更不可测的风暴。
“想把水搅浑吗……”
夜无渊低声自语，嘴角的弧度，冰冷而锐利。
他看穿了对方的意图。
既然无法在神国周边取得突破，那就将战火，引向别处。通过破坏神国的“大环境”，来间接地削弱神国。
这是一个阳谋。
因为，作为“死神”，作为亡灵法师，神国的力量源泉，归根结底，还是来自于“生与死”的循环，来自于整个宇宙的规则。
如果整个宇宙都陷入混乱，生死规则崩坏，对于神国来说，也绝非好事。
“很可惜……”
夜无渊的眼中，灰金色的神火，跳动得更加剧烈。
“你算漏了一点。”
他将目光，从深渊的方向收回，投向了神国的内部，投向了那些正在迅速成长的、他的子民。
“我的神国，已经不再需要被动地等待‘养料’送上门了。”
“我们，可以主动出击。”
他心念一动，一股全新的意志，从神国中枢爆发，瞬间传遍了整个神国。
这股意志，不再仅仅是防御、备战与狩猎。
它带着一股……开疆拓土的、征服一切的霸气。
“全境听令。”
“自今日起，神国的意志，将不再局限于死神界。”
“我们的目光，将投向虚空，投向那无数个正在遭受深渊威胁的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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