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没什么不合宜…”达西先生藏在背后的手又握紧了。
“没有？”玛格丽特狐疑地重复了一遍。
“是的，玛格丽特小姐。”达西先生点头语气生硬。
看到对面的先生整个人又紧绷了起来，玛格丽特嗤笑一声，心中更加肯定。
“达西先生，我得承认，您确实是一位有见识、品行无瑕的绅士。在大部分人的眼里您算得上是完美无瑕了。”
“玛格丽特……”达西先生此时听到心上人的赞美，并不觉得如何高兴。他了解玛格丽特，知道她并不是会被三言两语打发的人。
玛格丽特举手示意先听她说完。
“您的家世显赫，财产丰厚，社会地位无可指摘。来往的亲友皆为名门。很少有比您更为体面的了。”
“从人品上来说，再挑剔的人都挑不出您的缺点。您对家人极其负责，对您的妹妹尽心尽力，无论是她的教育还是幸福。”
“多才多艺，见多识广，稳重可靠又品德高尚…确实是我见过的最优秀的绅士…之一。”
“若是非要挑您的错处，那大概就是…您不是那么和蔼可亲？”玛格丽特又笑了笑。
达西先生心想，她还是那么爱笑。
不过还好，这次是对着他笑。
玛格丽特察觉到达西先生的眼睛认真地注视着她后，正色道：“总之，您确实是一位值得敬重的绅士。我敬佩您，尊敬您…爱戴您…像乔治安娜一样。”
虽然心中早有建设，但亲口听到她说出这句话，达西先生还是心中刺痛。
“玛格丽特，我不想让你崇拜我尊敬我。对于我来说你和乔治安娜从来就不一样…”
玛格丽特不忍心去看达西先生失落的眼神，这一刻她感到自己有点残忍。她清了清嗓子，正声说道：
“先生，我自认为我的出身虽比不上公爵千金，伯爵小姐，但也流淌着贵族荣耀的血脉。我的父亲虽然没有贵族血统，但他英勇善战，受封爵士。”
“至于财富…”说到这里，玛格丽特骄傲地抬起了头。她虽然不太清楚林德家到底有多少家产，但从生活上来说，她和姐妹们想要的几乎没有得不到的。
父亲也足够慈爱，不光给了兄弟们财产，她们也得到难以想象的嫁妆。
可以说女孩们的底气，不光是自身的优秀，更多的来源于父母的疼爱和嫁妆。
“林德家可不比你们达西家族差！即使你拥有大半个德比郡。”玛格丽特挑了挑眉毛，又接着说：“我敢说我的嫁妆要远胜九成多的淑女小姐。”
达西先生赞同地点了下头，玛格丽特便说：“那就我个人而言，达西先生，我不知道我有哪里不体面不‘合宜’的地方？”
“或许是我太骄傲了？太自视甚高？可能我本人确实没有达到您的‘某种标准’？”
“不…不…不玛格丽特…你很好，非常好。”达西先生连连否认，他是不想听到任何人来诋毁他心爱的小姐，哪怕是玛格丽特本人。
“您的绘画技艺精湛，您的琴声常常让我陶醉，您的舞步轻盈曼妙，我常常深恨和您跳舞的不是我。您的歌声如夜莺婉转…”
“我最喜欢你在马背上奔跑的时候，我得公正地说，您比一些绅士的马术还要精湛。”
达西一鼓作气说完，末了深呼出一口气，说：“让我目眩神迷，难以自拔。”
“既然如此，那为什么？”玛格丽特没有被赞美所迷惑，继续问道。她有她的骄傲，她是一定要弄清楚让达西先生摇摆不定的原因。
“好吧，好吧。固执的小姐，倔强的女孩。”达西先生扶额叹气：“不是你的原因，亲爱的玛格丽特。”
“在我的心里，没有比你更好的了。你的一切都是那么美好让我陶醉。”
“那？”
“我不知道该不该和你说，我不知道该怎样做！上帝啊！饶了我吧…如果非要折磨一个人，那就来惩罚我，不该让一个纯洁美好的女孩遭受这些！”
达西先生伸出手，神情略显崩溃。玛格丽特看到他这副不同寻常的样子，心中也慌乱起来。
她想，他这副模样应当在告解室，向神父倾诉他的痛苦或者向上帝赦免饶恕。
“该死的！这该死的！为什么是我？为什么是我撞见了秘密？”
达西先生罕见地低声咆哮了几句，玛格丽特柔声安抚他。
慌乱了好一会儿，才平静下来。玛格丽特拉着他走到花园深处。
“关于你的兄弟…”达西先生木着脸，冷声说道。
兄弟？她的兄弟能有…想着想着，玛格丽特心中一抖。
“你的兄弟，西奥多先生…”决定说出口后，达西先生观察着身边小姐的一举一动。
玛格丽特，她的神色看不出什么异样，只左手放背后悄悄攥紧了她紫丁香一样的裙子。
“西奥多？先生，您…是他最近惹您生气了吗？”
“没有，作为朋友来说，西奥多是一个极好的朋友了。”达西先生从不随意诋毁别人。
“那…”
“是西奥多的朋友，我认为西奥多应当与他的‘某位’朋友保持‘恰当’的距离。”达西直截了当地说了。
“先生？我猜想您是嫉妒西奥多最好的朋友不是您？”玛格丽特故意曲解他的意思。
达西先生深深地看着她：“玛格丽特，你知道，你知道的。”
“你说什么？我不知道…”玛格丽特昂起了头，倔强道。
“科林，科林·彭布罗克先生。”这个名字一溜烟地从达西先生的嘴唇划过。像是他在心里念叨了很多遍，又像是好不容易有了听众，他想把他知道的一切秘密说给她听。
“那一次，在格林维尤…我去马厩想找你表白……”
玛格丽特如遭雷击。她心想，完了，这下可怎么办？她连为哥哥掩饰狡辩的机会都没有。
还有什么比眼见为实更能让人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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