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金柱把靠在墙边的万魂幡拎起来,旗面安静地垂着,只有边缘还在缓缓翻出一缕极细的黑烟。他看着那缕黑烟沉默了几息,像是在听什么人说话,然后抬起头看向林逍遥。
“巫马星辉让我再给你带句话。他说十年前那次行动,他们那一队人在深渊裂隙里被围,死了好几个弟兄。从那以后他就再也不劝年轻人别去送死,因为他知道劝不住。他只说,要去就活着回来。”
他把旗杆往地上一顿,嘴角在胡须里扯出一个粗犷的弧度。
“等他出来,让他自己跟你说。我替他转话转得都快成传声筒了。”
“你别抱怨了,当年你让他当副校长的时候怎么不说?”李银柱头也不抬地翻了一页本子。
“我当时跟他说的是‘你帮我管几天’,结果一管就是二十年。”
“那不是他自己要管的,是你跑了。你跑去前线炼幡,把整个学校扔给他。”
“我炼幡是为了谁?我还不是为了——”
“为了在他被人砍死之后收他的魂,这话你说了二十年了。”李银柱终于抬起头,从金丝边眼镜后面看了他哥一眼,“现在他真的被人砍死了,你也真的把他的魂收回来了。你这个莽夫,这辈子就这一件事没食言。”
“不是,到底咱俩谁是大哥?你就这么跟你大哥说话?”李金柱气呼呼的道。
林逍遥和齐诺斯二人则是装鹌鹑的,装作看不见这一幕,毕竟这两个大佬相处起来和普通兄弟好像没什么区别。
齐诺斯把熔核战甲的三维模型在屏幕上转完最后一圈,将各项参数逐一核对完毕之后,关掉了投影。
“作为适应六号地库的初代战甲,后续应该可以量产。”
“应该可以适合军部,往六号地库派小规模部队。”
“战甲从设计到出成品,三天。”齐诺斯把清洁布叠好塞回口袋,“这三天不能光让老大干等着。高温适应训练虽然必须做,但光练高温适应还不够。我建议借魔都武大地下的演武场用一用,那个战斗室可以模拟真实地窟环境,把它设定成六号熔岩地窟的参数,让老大在里面做几天特定训练。”
“演武场的战斗室确实能模拟高温和火毒环境。”李银柱推了推眼镜,“温度可以调到三百五十度,空气里注入硫化物颗粒,连熔岩湖表面的红外辐射特征都能模拟个七八分。”
齐诺斯摇了摇头,把兜帽衫的袖子往上撸了一截,露出前臂的合金外壳。他用指尖在控制台上敲了两下,调出了六号地窟的环境数据档案。
屏幕上跳出一排排密密麻麻的参数。热成像图里,整片熔岩湖区域是一片刺目的亮红色,只有湖边缘的火山岩地带勉强显示为暗橙色。
“院长大人,演武场模拟不了六号地窟的真实环境。至少模拟不了核心区域。”
齐诺斯用合金指尖点着屏幕上的数据,一项一项往下念。
“六号地窟熔岩湖核心区,岩浆温度一千二百四十度。这个温度下,普通战甲的外壳会在十五秒内开始软化,三十秒内结构失效。熔岩湖边缘地带,地表温度三百到五百度之间,空气温度也能达到两百到三百度。就连最外围的火山岩平原,空气温度也在五十到八十度之间。越往中心火山口走,温度越高。而且空气里不只有火毒灰雾,还有高浓度的二氧化硫和火山硅酸盐微粒。吸进去一口,气管黏膜会被硅酸盐微粒直接割破,二氧化硫遇到呼吸道里的水分会变成亚硫酸,从气管一路灼烧到肺叶。军部上一次派进六号地窟的勘探小队,走到熔岩湖外围就撤了,不是因为打不过异兽,是因为装备撑不住。”
他把屏幕上的数据翻到下一页,是一张六号地窟核心区的剖面热力图。熔岩湖正上方的空气温度标注着刺眼的红色数字:四百八十度。
“看清楚这个数字。不是水温,不是地表温度,是空气温度。四百八十度的空气,呼吸一口,普通人的气管和肺叶会在零点几秒内被烫熟。就算穿着外骨骼,头盔内部的温度控制只要出一点问题,吸入一口气就等同于吸入一口火。”
齐诺斯把手指从屏幕上收回来,转头看向林逍遥。
“所以老大,高温适应不是走形式。你必须在模拟舱里亲自体验一下那种每一口呼吸都像在吞火焰的感觉,然后我们才能根据你的耐受极限来调整战甲的冷却功率和呼吸过滤系统的滤膜层数。你在十三号地窟打的是菌丝和毒液,六号地窟打的第一个敌人不是熔核巨蟒,是温度本身。”
林逍遥听完之后没有立刻回答。他靠在转椅靠背上,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掌心。刚才打火机烧过的地方完好无损,连一点红印都没留下。他皱了一下眉。
“温度本身?”
他把手伸进外套内侧口袋,摸出了一盒利群烟。烟盒是红色的,边角被压得有些皱,明显在口袋里揣了很久。他把烟盒打开,里面没有几根烟了,但打火机还在,卡在烟盒内侧的卡槽里。一个透明壳子的普通一次性打火机,里面的液体只剩小半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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