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墨倾倾又去了药铺。
崔伯安见她来了,依旧一脸为难,只说小云子不在。
墨倾倾正要转身离开,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她抬头,正好看见小云子回来。
他穿着一件灰蓝色的锦缎长袍,手里拿着一本账册。
两人四目相对,皆是一怔。墨倾倾心头猛地一揪,眼眶瞬间就红了。
小云子看了她片刻,将账册递给身边人,走上前去,对她说:“公主,我们去账房聊。”
墨倾倾点了点头。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账房,沈九在门外守着,屋里只剩他们二人。
墨倾倾立在原地,定定看着小云子,嘴唇微微发抖。
她心里攒了许多话,想问他这几日去了哪里,想问他是否还在生气,想问他还会不会走。可千言万语堵在喉间,不知怎么开口:“你这几日跑哪去了?我到处都找不到你。”
小云子靠在桌边望着她,语气平淡道:“有陈太子陪着你不是挺好?找我做什么?”
这话瞬间噎得墨倾倾无言以对。
她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终究还是落了下来。
小云子见她委屈落泪,心底筑起的冰墙顷刻碎裂。
他上前一步,声音骤然放软:“你别哭了,我知道你心里委屈,这几日过得可好?”
墨倾倾摇着头,眼泪依旧止不住地淌,“不好,一点都不好。”
她上前拽住小云子的衣襟,满眼委屈:“我以为你真的走了……不要我了……”
小云子看着她这般模样,心口又酸又软,忍不住轻笑一声,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别哭了,我这不是回来了吗?”
墨倾倾抬起泪眼,抽抽搭搭地说:“你知不知道我一个人在那里有多害怕?陈怡安心眼那么多,我又那么蠢,我怎么应付得过来?”
小云子笑出了声:“好好好,是我蠢,我蠢行了吧。”
墨倾倾擦去眼泪,吸了吸鼻子,语气带着几分撒娇:“我知道那天我说的话,一定让你伤心了。”
小云子听后,笑容瞬间淡了许多,没有接话。
墨倾倾接着说:“你不知道,人在生气的时候,专挑人的软肋攻击。你那么聪明,怎会听不出那是气话?”
小云子望着她通红的眼眶,只觉连日的气恼与委屈都烟消云散。
他轻笑一声,语带调侃:“你再这么加戏,戏就演过啦。”
墨倾倾微微一怔,随即破涕为笑,上前紧紧抱住他的腰,将脸埋在他胸口,声音柔得似水:“我错了,你原谅我吧。”
她深知对方吃软不吃硬,便用最温柔的姿态服软。
小云子果然心软,伸手将她紧紧搂在怀中,并在她耳边低语:“你若再对陈怡安那么好,我一定不会原谅你。”
墨倾倾在他怀里浅浅一笑,随即踮起脚尖,用暧昧的眼神看着他。
小云子会意后,便低下头吻上了她的唇。
两人的气息很快交融在一起,连日的隔阂与别扭,都尽数消失在这个温柔而缠绵的吻里。
门外是伙计走过的脚步声,街上传来阵阵叫卖声。
可这间小小的账房里,只余两人温热的呼吸,与砰砰的心跳声。
许久,二人才缓缓分开。
墨倾倾将脸颊贴在小云子的胸口,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连日悬着的心终于落定。
“以后不许再不辞而别。”她闷闷地说。
小云子用宠溺的语气对她说“好。”
然后又补了一句,“你以后也不许再说那种话。”
墨倾倾从他怀里抬头,眼底依旧泛红,她朝小云子点点头,用软糯的声音说道:“好,下次不敢了。”
争执与和解落幕,两人终于静下心,认真商议后续。
墨倾倾坐在椅上,小云子倚着桌沿,两两相对。
“眼下怎么办?”墨倾倾问。
小云子略一沉吟,自然而然的牵起她的手,对她说:“你先稳住陈怡安,别让他起疑。该笑的时候笑,该应的时候应,别让他觉得你变了。”
墨倾倾点点头,忽然想起一事,认真看着他:“我演戏的时候,你不准生气。”
小云子看她一眼,唇角微扬,轻轻点头:“不生气。”
“你上次还说不生气,结果气得几天不见人影。”
“这次真的不生气。”
墨倾倾将信将疑,没有再纠缠此话题。
“逃跑的路线,我来定。”小云子道,“路线、马匹、银两、接应的人手,都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只等时机成熟。”
墨倾倾安静听着,没有插话。
“我想过了,我们最好先去连云山躲避一阵子。那地方在两国交界处,山高林密,人迹罕至。北临和南梁的人都不会想到我们往那个方向去,也找不到。”
闻言,墨倾倾的手指微微蜷起。
连云山毗邻西祁境内。
她心底莫名生出几分抵触。不是畏惧山路艰险,也不是怕被人察觉,只因那片土地属于西祁,住着一个她不愿打扰的故人。她不知独孤云澈如今境遇如何,是否早已成婚、安稳度日。
她不愿去往西祁,只为不给他平添麻烦。
“怎么?”小云子察觉她的沉默,开口问道,“你不想去西祁?”
墨倾倾回过神,轻轻摇头:“不是不想……只是觉得,去西祁太冒险了。万一被西祁的人发现,我们人生地不熟的,跑都跑不掉。”
小云子看着她,温声道:“你放心,我们去的是边界的山上,又不是西祁的都城。那地方偏僻得很,不会有人发现的。”
墨倾倾咬了咬下唇,勉强笑了笑,“那就去那吧。”
小云子点点头,用力攥紧她的手指,“相信我,我们一定能离开这里。”
墨倾倾望着他沉静笃定的眼眸,用力点头。
可她心底却不太认同,更想回北临地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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