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初一,元日。
天色尚未破晓,整座金陵城已被灯火点亮。
自承天门向南延伸至正阳门长街,沿途朱红宫墙下每隔十步,便立一根鎏铜盘龙灯柱,灯火连成两条蜿蜒火龙,映得街面积雪泛着暖红的光。
皇城之内更甚,从承天门、端门直至奉天殿广场,龙凤旌旗沿御道两侧密密排开,玄色纛旗、赤色龙旗、各色仪仗幡幢迎风舒展,一眼望不到尽头。
钟鼓楼上巨钟长鸣,嗡声荡过全城,紧随其后的是编磬、笙箫、大鼓齐奏,大唐正宫雅乐浩浩荡荡铺开,压过了满城风雪声。
御道两侧,龙骧军第一师士兵按队肃立,上身为红色军礼服,下身为白色长裤,燧发枪刺刀紧贴裤缝。
他们从宫门一直排到奉天殿丹陛之下,人影纹丝不动,犹如一座座守卫京城巨像。
奉天殿前的广场上,早已站满了人。
丹陛之上是五品以上文武大员,内阁、七部、九卿、都察院、诸寺监官员依品级分班而立,绯色、青色官袍层层叠叠,冠带整齐无人敢交头接耳。
丹墀之下是五品以下庶官、各衙署属吏,黑压压列成方阵鸦雀无声。
宗室班次设在东侧最前列。
为首的是太子李承业,立在丹陛东侧的储君之位上,一身储君冕服垂旒挡着眉眼,没人能看出心绪。
他身后依次站着秦王李怀民、楚王李天然、燕王李华烨、汉王李良,蜀王李牧,闽王李利,一众亲王皆是亲王朝服。
再往后,是各府王世子,最大的不过十三四岁,最小的才六七岁,个个穿着小朝服,由内侍小心翼翼护着,规规矩矩站着,连打哈欠都要捂着嘴。
西侧最前列是开国勋贵班次,国公、侯、伯依次列班个个蟒袍玉带。
他们跟着皇帝打了半辈子天下,今日亲眼见证新老交替,心底各有盘算,却无一人知晓东宫,昨夜那番关于勋贵徙藩的密议,只当是寻常禅位大典。
再往西,便是万国朝贡使团的班次。
各色服饰、各色面容的使臣按国格尊卑依次站立,从最前排的清太子福全,到英、荷、西、葡、神罗、威尼斯、瑞典诸国使臣。
再到后方非洲、南洋诸部酋长,足足百余人。
偌大广场上,官袍、甲胄、胡服、夷装交汇,配上漫卷的旌旗与震天的雅乐,将开国盛世的气魄铺得淋漓尽致。
清太子福全站在使团最前列,一身属国储君服饰,面色比旁人更白几分。
岁暮朝会那日,噶尔丹等昔日霸主殿前折辱的画面,还历历在目。
今日亲眼见大唐皇权平稳交接,国势非但没有半分动荡,反而借着禅位大典再添威仪,他心底的寒意更重了。
父皇在东欧仿唐制练新军、开矿铸炮,自以为能与大唐分庭抗礼,可在这尊庞然大物面前,终究只是蜗居一隅的属国。
今日他是奉表朝贺的储君,他日若大唐决意西征,自己会不会也像阶下那些降君一般,被押上奉天殿受辱?
一念及此,他只觉浑身冰凉刺骨。
神罗使臣望着御道尽头的奉天殿,心底只剩沉甸甸的忧虑。
欧陆打了上百年宗教战争,四分五裂,神罗皇帝连境内诸侯都压不住。
这位大唐开国帝王三十四年便扫平四海,藩王镇戍万里边疆,已是天下共主。
新君继位,若要继续向西扩张,中亚之后便是东欧,再往西便是神罗东部边境。
他此番带来了丰厚的贺礼,只求能换得数年太平,让神罗有喘息的余地。
与使臣们各怀惊惧不同,宗室亲王班次里,几位藩王的心思更多。
楚王李天然面无表情,父皇在位时,天高皇帝远,天竺藩镇军政大权一把抓,土着治理、赋税、藩军扩编,全是自己说了算。
大哥素来仁厚,可仁厚之君最忌藩镇坐大。
登基之后,会不会收紧藩军编制?会不会卡住中原移民的名额?会不会派流官插手藩地民政?
他经营天竺十余年,好不容易站稳脚跟,绝不肯轻易放手。
秦王李怀民眉头微皱,北美远隔重洋本是最安稳的藩地,他不怕兵戈,怕的是温水煮青蛙,一步步被中央削藩。
燕王李华烨心里更悬,中亚封地根基最薄,眼下光景全靠中枢持续输血撑起来的——中原移民、钢铁农具、新式矿机、布匹粮种,哪一样断了都转不动。
父皇在时藩库拨款从不拖延,移民指标也给得足,若是换了大哥会不会为了削藩,故意卡他的物资?
唯有末位的汉王李良,眼底藏着几分热切,大哥登基正是需要功绩的时候,自己此前与三位兄长议定的伐清之议,正好借着新朝开局推上去。
只要能领兵西征,拿下东欧冻土,他便再也不是困居金陵的空头王爷。
皇孙班次里,李崇安牵着幼弟的手,站在队列最前。
他仰着小脸,望着奉天殿高高的台基,望着漫山遍野的旌旗甲士,听着震彻云霄的钟鼓雅乐,小小的心脏在胸腔里咚咚直跳。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喜欢明末,起兵两万我是五省总督请大家收藏:(m.zuiaixs.net)明末,起兵两万我是五省总督醉爱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