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十户联保连坐、隐匿逆党邻里同罪的户籍法度,到军、民权力彻底分割,唐军独揽城防守备,本地降人只许打理民间琐事。
再到严控当地宗教宣讲,清查隐匿粮草豪强,每一条律令二人都反复推敲利弊,畅谈各自想法,在路上倒也不觉得无聊。
唯独沿途隐患肉眼可见,戈壁山谷密林总有波斯狂热残兵潜藏,时不时偷袭孤立驿站,劫掠残杀落单的移民队伍。
路边随处可见被焚毁的临时歇脚棚屋,戍卒三五结伴进山搜捕的场景日日都有,整条补给长线算不上安稳。
翻过最后一道黄土山梁,一片规整厚重的石砌城池终于撞入视野,那便是哈马丹。
城墙由戈壁巨石垒筑,城外挖着宽阔护城壕沟,城头分层架设各式青铜火炮,各色大唐旌旗顺着城墙绵延数里,城门外官道重兵层层布防,肃杀气息扑面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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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哈马丹城内,原萨法维城主府已被改作燕藩临时藩署。
李华烨三日前,刚从前线督军折返哈马丹坐镇,连日埋头案牍庶务之间。
自西征开战,他领兵攻下哈马丹,麾下周猛、虎大威皆是能征善战的猛将,野战攻坚从无败绩,可内政一事始终是他最大的难处。
太子、楚王、秦王各自幕府都有一套成熟文臣班底,户籍、财赋、安民诸事自有专人分担,唯独他一身兼领军政两务。
哈马丹新定,降人哈桑打理民政处处藏着私心,各地粮税账目混乱,隐匿余孽层出不穷。
移民安置矛盾四起,万千琐事压在他一人肩头,整日难得片刻喘息,连个能坐下完整商议对策的人都寻不出。
厅堂外天光昏沉,风卷着沙粒打在木窗棂上沙沙作响。
堆积如山的户籍册摊在案头,墨字密密麻麻,看得人太阳穴阵阵发紧。
廊下忽然传来斥候急促的脚步声,人未到声先入内:“殿下!北庭方向来报,前首辅房玄德次子房九原、前户部尚书庞雨次子庞大海。
一行人历经月余跋涉,今日抵达哈马丹城外驿站,递帖求见!”
李华烨霍然抬首,年少在宫中伴读的记忆浮上心头。
二人当年年纪比他小上一截,彼时他年岁稍长,时常打趣这两人,虽不算深交却清楚二人出身中枢,家学底蕴远非寻常随军小吏可比,正是他眼下求而不得的人才。
山间残寇未清、千里补给线隐患重重,他顾不上手头堆积的卷宗,当即扬声传令:“备马,调三百亲骑随我,出城相迎。”
片刻之后,三百身着赤红皮甲的亲骑列队集结,铁蹄踏起漫天黄沙,顺着出城官道疾驰。
风沙漫天的官道尽头,房九原与庞大海正静立驼队一旁,身后十数人是家里的护卫随从。
铁蹄碾过黄沙的隆隆声由远及近,戈壁燥热裹挟尘土扑面而来,道旁耐旱野草被狂风压贴地面。
房九原、庞大海对视一眼,齐齐整肃衣襟,躬身候在道旁。
.......吁!
亲骑奔至十步外整齐勒马,战马人立嘶鸣响连成一片,肃杀军威令旁侧驼群不安刨土。
燕王李华烨一身月白绫罗箭袖窄袍,外罩赤色王旗披风,腰间束一条嵌玉狮蛮带,帽檐压得极低遮住大半张脸,袖口收紧脚蹬牛皮短靴。
李华烨抖了抖披风领口,赤色在日光下艳得刺眼,远远看过去倒像荒漠里一抹流火。
他翻身下马,快步上前抬手拦住二人下拜,欣喜之情溢于言表。
“二位世侄跋涉数千里横穿戈壁险途,一路辛苦。燕藩拓疆正缺人手,二位肯远道前来相助,于我而言如虎添翼。”
“殿下言重,我二人能得殿下接纳已是天大恩义。”房九原直起身,姿态恭谨却不卑微。
“家父常言藩王开疆为国,我二人虽才干浅薄,也愿尽微薄之力。”
李华烨抬手示意亲骑分两队,沿官道两侧警戒,只留十数名亲兵远远随行。
三人并肩朝城门缓步走去,他卸下几分战场上的冷硬,语气松弛下来:“一别近十年,当年宫学相伴的旧人,竟在这座波斯边城重逢。”
“殿下雄才伟略如今更是领兵拓土,远胜我二人闭门苦读之辈,十年蛰伏,能在哈马丹与殿下相见,是我二人机缘。”房九原语气恭敬,全然没有儿时热络。
庞大海拍着肚腩附和:“沿途一路北庭戍堡连绵,政令井然,殿下治理西域的本事早有传闻,今日亲眼得见方知传闻不及实景。”
李华烨淡淡一笑,岁月磨去俩人世家子弟的骄气,远比京中一众新贵子弟懂事。
说话间一行人走到城门,哈马丹城门由整块戈壁巨石垒筑,厚重坚固,门洞两侧各八名持燧发枪的唐军驻守。
入城通道分两列,一侧是拖家带口、携带路引的中原移民,一侧是手持户籍木牌等候盘查的波斯本地人。
汉人核验路引便可通行,波斯民众要逐一开箱查验随身物件,个个垂首不敢抬眼。
守城哨官见李华烨到来,单膝跪拜行礼,两侧士卒举铳致敬,沿街百姓纷纷避让,汉人躬身,波斯百姓直接伏倒路旁不敢抬头。
大唐的威仪是一场场硬仗打出来,一颗颗血淋淋的头颅与政令立起来的,深深烙在这座城市所有人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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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末封侯非我意被逼当军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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