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宁回黄岩住了大半个月，日子过得踏实又安稳。
每天帮江秀秀做饭，跟林疏月去集市买菜，傍晚的时候去新宅子里坐一会儿，浇浇花，擦擦桌子。
傅言待了三天就回金江了，走的时候说“过几天来接你”，曲宁说“不用接，我自己跟运输队回去”，两人争了半天，最后还是傅言让步。
但傅言没闲着。
回金江之后，他隔三差五就往黄岩跑。
名义上是送东西，金江的鱼干、虾酱、米酒，一趟一趟地送。
实际上谁都看得出来，他是想曲宁了。
江秀秀嘴上说“这孩子，来回跑多累”，心里高兴得不得了，每次来都给做好吃的，走的时候还塞一堆东西带回去。
第五趟来的时候，傅言没空着手，带了一份正经的东西。
是一份方案。
那天晚上，曲靖在书房里看矿场的报表，傅言敲门进来了。手里拿着一沓纸，写得密密麻麻的，有的地方划掉了重新写，有的地方还画了表格。
“爸，您有空吗？我想跟您说个事。”
曲靖放下报表，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傅言坐下来，把那沓纸放在桌上，推过去。
“这是我写的。您看看。”
曲靖拿起来，翻了一页。
第一行写着：“关于成立黄岩和金江联合商务部的方案建议。”
他抬起头，看了傅言一眼。
傅言坐得笔直，但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看得出来有点紧张。
“我哥让我写的。他说，两家老这么一趟一趟地跑，效率太低。不如正儿八经地成立个部门，专门管对外商贸的事。”
曲靖没说话，继续往下翻。
方案写得很细。
分成了几个部分，为什么要成立商务部、组织架构怎么搭、人员怎么配、初期做什么、后期怎么发展。
字写得不算好看，但条理清楚，每一条都说得在理。
商务部设在哪里、由谁负责、下面分几个科室、每个科室管什么，都写得明明白白。
金江出粮、鱼、水路运输，黄岩出矿、工具、技术，两边按比例分成，三七开还是四六开，留了商量的余地。
曲靖翻到最后一页，看到一段话，写得端端正正：
“金江和黄岩，一个靠水，一个靠山。单打独斗，谁也做不大，拧成一股绳，往北边走，往东边走，往所有需要物资的地方走，这条路走通了，两家的日子都会好过。”
曲靖把方案放在桌上，沉默了一会儿。
“这是你写的？”
“我写的。我哥看过，说行。”傅言顿了顿。
“他说，要是您这边同意，具体的细节可以再商量。”
曲靖靠回椅背，看着傅言。
这小子跟第一次来黄岩的时候比，变了不少。
不是长相变了，是整个人沉稳了。
刚来的时候，坐在椅子上脚并得拢拢的，像个学生。
现在还是坐得直，但没那么拘谨了，说话也有底气了。
“你这份方案，有几个地方我想问问。”曲靖说。
“您问。”
“商务部设在哪里？你说两地分设联络处，具体怎么操作？”
傅言显然想过这个问题，张口就来。“我的想法是，总部设在金江。不是偏心金江，是因为金江在水路上，往北边走方便。黄岩这边设一个分部，负责矿产品和技术的出口。两边每天通一次话，重要的事书面确认。这样效率高，也不会扯皮。”
曲靖点点头。“负责人呢？你说建议由金江方面出任部长，黄岩方面出任副部长，为什么？”
傅言挠了挠头。“这个……我哥说，商务部是我提的，方案是我写的，事儿也得我牵头干。但黄岩这边不能没有话语权。所以部长是我，副部长得由您指定一个人。大事商量着来，小事我跑腿。”
曲靖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你哥倒是想得周到。”
傅言不好意思地笑了。
“我哥那人，看着粗，心细。”
曲靖又翻了翻方案。
“还有一件事。你说初期要往北边走。北边有什么？”
傅言的脸色认真起来。“北边有几个小基地，缺铁、缺工具、缺药品。他们有粮、有牲口、有皮毛。以前咱们的货过不去，是因为路上不太平。现在金江和黄岩联手，车队可以武装护送。一趟跑下来，能换不少东西。”
“龙腾那边呢？他们不会拦着？”
“暂时不会。”傅言说。
“龙腾往西边扩张去了，北边那条路他们顾不上。但早晚会碰上的。所以得趁现在，先把北边的商路跑通了。等龙腾腾出手来，咱们已经站稳了，他们想拦也拦不住。”
曲靖沉默了一会儿。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的月亮升起来了，圆圆的，亮亮的。
黄岩的夜很安静，能听见远处的狗叫声，和更远处矿场传来的机器轰鸣声。
“你这份方案，写得不错。”曲靖转过身。
“但我有一个条件。”
“您说。”
“商务部可以成立，部长是你。但副部长，我让曲渊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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