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着苍白光点标记的方向前进,韩立维持着那近乎与环境融为一体的“低存在感”状态,每一步都小心翼翼,如同行走在布满无形蛛网的黑暗殿堂。
灰白的死寂依旧无边无际,但随着距离标记点越来越近,韩立开始感知到一些细微的变化。
首先是环境“质地”的微妙改变。那种均匀、惰性、试图同化一切的凝滞感,似乎在这里变得不再那么“纯粹”和“绝对”。空气(如果存在的话)中,开始出现极其稀薄的、难以形容的“流动感”——不是能量流动,而是更基础的、仿佛规则本身在极其缓慢地“呼吸”或“脉动”的韵律。
其次是“规则空洞”的出现频率。在靠近标记点的路径上,那些缓慢扩散的“空洞”数量明显增多,大小不一,如同这片灰白死寂“画布”上,被橡皮擦反复擦拭后留下的、密密麻麻的“空白斑点”。它们彼此之间似乎保持着一种奇异的、非接触的“平衡”,扩散的边缘在即将相遇时会自然偏转,仿佛相互排斥。
这使得韩立的前进路径变得更加曲折,他必须像穿越雷区一样,在越来越密集的“空洞”间隙中,寻找那狭窄的安全通道。
最后,是那种源自规则层面的“回响”,变得更加清晰和……“情绪化”。
当他专注于星核徽记传递的、与这片区域规则基质的共鸣时,那些破碎的、来自遥远过去的“声音”和“画面”碎片,不再是完全无序的杂音。它们开始隐约地……“重组”和“指向”。
他“听”到了更多:不止是结构崩塌的巨响和能量泄流的嘶鸣,还有更加具体的、如同无数人同时低语、祈祷、呐喊、最后化为绝望叹息的“声音背景”。
他“看”到了更多:不再仅仅是宏观的战场和崩溃,还有一些更加细节的、一闪而过的画面碎片——某个控制台前最后坚守的操作员勐然回头、惊骇欲绝的脸;一道暗银色的人影(似乎是奥利安?)在光芒爆发前最后的、决绝的手势;以及……某个散发着柔和白光、被无数符文环绕的、如同心脏般搏动的“东西”,在黑暗彻底吞没一切前的最后一瞬景象……
这些“回响”似乎都在隐隐指向同一个源头——那个被苍白光点标记的位置。
那里,仿佛就是当年那场灾难中,某个关键事件发生的地点,或者,是某个重要“事物”最终失落、并被这片区域的规则“记忆”下来的位置。
韩立心中的期待与警惕交织攀升。
终于,在又艰难地穿梭了相当于外界可能数日的时间后,他抵达了标记点附近。
前方,灰白的背景中出现了一片……异样的“区域”。
那并非“空洞”,而是一片相对“明亮”一些的、呈现出澹澹乳白色光晕的“雾状地带”。光晕的范围不大,直径约数十丈,在死寂的灰白中显得格外醒目。
光晕内部,似乎并非虚无,而是充满了某种极其凝滞、如同固态般的“秩序力量沉淀”。这些沉淀物缓慢地、几乎不可察地流动、变幻着形态,勾勒出一些模煓的、如同凝固的星云或破碎的晶体簇般的轮廓。
而在光晕的正中心,悬浮着一个……东西。
那东西约莫拳头大小,外形不规则,像是一块破碎的、呈现出温润白玉色泽的晶体。晶体表面布满了细密的、天然形成的、如同星辰轨迹般的暗金色纹路,纹路中,偶尔有极其微弱、却异常纯粹的金色光点闪烁、流转。
晶体本身散发着一种……奇特的“存在感”。
它并非像混沌影子或异常造物那样充满侵略性和恶意,也不像周围灰白基质那样惰性和死寂。它的存在,更像是一声跨越了无尽岁月的、悠长而平和的……“叹息”。叹息中蕴含着精纯到极致的秩序本源气息,以及一种历经劫难、归于沉寂、却仍未彻底熄灭的……“意志余韵”。
仅仅是远远感知,韩立灵魂深处的“我性光辉”和胸口的星核徽记,就同时产生了强烈的共鸣与……一种近乎“孺慕”或“悲伤”的情绪波动!
这东西……与星网同源!甚至,很可能就是当年这座引导者之桥,或者某位强大引导者核心力量的……“碎片”或“遗蜕”!
它就是苍白光点指引的“东西”?
韩立压制住内心的激动,没有立刻上前。
越是接近目标,越要警惕可能的陷阱。
他停在光晕区域的边缘,距离中心晶体约三十丈处,将感知提升到极致,仔细探查这片乳白色光晕区域的结构和周围环境。
很快,他发现了不寻常之处。
这片光晕区域,并非自然形成,也非晶体自身散发的光芒。它更像是一个……“结界”或“封印”。
一个由高度凝聚、高度“惰性化”的秩序力量构成的、将中心晶体与外界灰白死寂环境隔离开来的保护层。这层保护层极其坚韧、稳定,与周围那些缓慢扩散的“规则空洞”似乎形成了某种微妙的对抗平衡——那些“空洞”的扩散边缘,在触及这片光晕区域时,会自然而然地绕开,仿佛光晕本身的存在,就定义了一片“秩序不容侵犯”的领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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