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城褪去晨雾,日头爬上东市坊墙,将青石板路晒得发亮。空气里浮动着刚出炉胡饼的焦香、劣质茶沫的苦涩,还有市井喧嚣特有的、充满生机的嘈杂。临街一座两层的老旧茶楼,瓦檐下悬着褪色的“清源居”布招,在微风中懒洋洋地晃着。
二楼临窗的角落,两张条凳,一张油光发亮的旧木桌。谢晓峰依旧是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衫,坐在背对楼梯的位置,仿佛融入了茶楼斑驳的墙壁阴影里。他面前放着一碗粗瓷盖碗茶,氤氲的热气模糊了他沉静如古井的面容。那柄用粗布包裹的长剑,随意地倚在桌脚,像一截不起眼的柴薪。
叶风坐在他对面,宽沿斗笠低低压着,垂下的青灰色薄纱将他整个头颈笼罩在朦胧之后。粗布衣衫下,那具被“魅魔体质”重塑得惊心动魄的妖娆曲线被尽力遮掩,但行走间偶尔泄露的、充满弹性的饱满弧度与柔韧腰肢,依旧如同磁石般吸引着一些隐晦而贪婪的目光。他捧着一碗茶,薄纱后,那双潋滟的桃花眼隔着纱幕,不动声色地扫视着整个二楼。脑海中,“天命龙图”的面板洞察功能无声运转,将周遭茶客的【境界:不入流】、【好感度:5(路人)】等基础信息一一过滤。
茶楼中央,一个须发花白、精神矍铄的说书先生,正唾沫横飞,醒木拍得震天响,唾沫星子在透过窗棂的光柱里飞舞。
“……话说当年!那神剑山庄三少爷谢晓峰,是何等人物?剑试天下,未逢敌手!一柄剑,压得整个江湖抬不起头来!可偏偏,情之一字,最是杀人不见血!那慕容秋荻,世家明珠,风华绝代,与三少爷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璧人……”
老说书人抑扬顿挫,将一段江湖儿女的恩怨情仇渲染得荡气回肠。茶客们听得入神,嗑瓜子的、咂摸茶水的,都安静下来。角落里,谢晓峰端着茶碗的手,几不可察地停顿了一瞬。青衫下的气息,依旧沉凝如渊,只是那古井般的眼底,仿佛有极其细微的涟漪,一闪而逝,快得如同错觉。他缓缓啜了一口粗茶,滚烫的液体滑入喉中,带走了那丝微不可查的波动。
叶风隔着薄纱,静静地看着父亲。面板上,【谢晓峰(父亲)】的状态栏里,那原本万年不变的【守护】,似乎极其短暂地闪烁了一下,变成了【追忆】?又瞬间恢复如常。速度太快,叶风几乎以为是错觉。
就在这时,邻桌的喧哗打破了这份沉浸。
邻桌坐着四五个汉子,穿着各色劲装,腰间挎着形制不一的刀剑,看起来像是行走江湖的武夫。他们面前的桌上堆着花生壳、空酒壶,嗓门一个比一个洪亮,显然已灌了不少黄汤下肚。
其中一个满脸络腮胡的汉子,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杯碟乱跳,声音如同破锣,故意拔高了调门,压过了说书人的声音:“哎!哥几个,听说了吗?昨儿个早上,南京城里可是炸了锅了!”
同桌一个精瘦汉子立刻接口,声音同样不小,带着夸张的惊讶:“啥事儿?快说快说!莫非是鞑子又打过来了?”
“呸!鞑子算个鸟!”络腮胡汉子灌了一口酒,抹了抹嘴,环顾四周,见成功吸引了附近几桌茶客的注意,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压低了点声音,却又保证能让角落里的谢叶二人听得清清楚楚,“是钦天监!那些能掐会算的老神仙们,昨儿个一起发疯,拼着吐血折寿,硬是算出来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儿!”
“别卖关子了!快说!”另一个汉子配合地催促。
络腮胡汉子凑近了些,神秘兮兮,声音却依旧清晰地传开:“传国玉玺!受命于天,既寿永昌的那个玉玺!它……它出世了!”
“什么?!”精瘦汉子猛地站起来,带倒了凳子,发出刺耳的响声,他满脸“震惊”,声音陡然拔高,“传国玉玺?!那玩意儿不是在后唐末帝李从珂抱着它自焚于玄武楼的时候,就跟着一起烧成灰了吗?怎么可能还在!”
“烧成灰?”另一个三角眼的汉子嗤笑一声,眼神锐利地扫过四周茶客惊疑不定的脸,声音带着一种“众人皆醉我独醒”的笃定,“玉玺是什么?那是承载神州龙运的社稷神器!象征着真龙天命!岂是凡火能毁的?传说它早就回到了龙兴之地,回到了那千古一帝的长眠之处——骊山脚下的始皇陵!一直在等着真命天子呢!”
三角眼顿了顿,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叶风与谢晓峰所在的角落,声音刻意压得低沉,却又字字清晰,如同毒蛇吐信:“而且啊……据说这玉玺,已经被一个神秘少年给拿到了!就前几天的事儿!”
“神秘少年?”络腮胡汉子适时地捧哏,一脸“好奇”。
“不错!”三角眼汉子重重点头,眼神闪烁着“洞察一切”的光芒,“年纪不大,也就十来岁的样子。但你们猜怎么着?”他故意停顿了一下,吊足了胃口,才一字一顿地道,“他爹……就是当年那神剑山庄,名动天下的三少爷——谢!晓!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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