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雾盈躬身一礼,“方才有个人跟踪,结果一见我就跑了。”
骆清宴微蹙了一下眉,但很快又恢复了笑意:“既然来了,去我府上坐坐?”
“我看是不必了。”
旁边悄无声息地出现一道玄色身影,犹如孤松挺拔,将二人都笼罩在他的阴影里。
雾盈下意识地偏头,飞快道:“下官还有事,就不久留了。”
说罢转身就走,宋容暄眼疾手快,伸手拦住了她:“这么着急想走啊,县主。”
雾盈以为宋容暄至少得给自己个面子,看来他并没有放过自己的打算。
骆清宴冷眼旁观,看出雾盈十分想逃,但竟然也没有阻止:“既然如此,本王做东,在揽月楼宴请二位,如何?”
宋容暄不置可否,目光就没从雾盈身上移开过。
雾盈逃无可逃,避无可避,只好装作一副浑然不在意的模样:“多谢殿下。”
揽月楼与一年前别无二致。
巧的是,他们今日的雅间正巧是一年前宋容暄带雾盈来过的,名唤“鹊桥仙”。
雾盈上楼时,阵阵回忆涌上心头。她就是在这个位置上,被对方逼着从三楼一跃而下,时至今日,那种被人从深渊地狱捞回来的感觉,仍在她心口回荡。
腕上的半山半水镯子跟着轻颤。
宋容暄垂眸看向她的手腕,不知不觉中松了口气。看来她也并没有那么排斥自己的东西……
三个人落座,骆清宴和宋容暄同坐一侧,雾盈看着纷繁复杂的食单,眼花缭乱,索性推了出去:“你们点,我不太饿。”
说罢将头转向窗外。
骆清宴有些尴尬地拿起食单,随便点了几个,正说到绿豆荷叶莲子羹,宋容暄淡淡开口:“殿下不知,县主从不食绿豆。”
骆清宴拨弄食单的手一顿,语带讥讽:“难道县主就喜欢吃红豆了么?”
“对不住,我都不喜欢。”旁边雾盈冷冷瞥了他们一眼,又转过头去。
气氛一时间凝滞,宋容暄望着她单薄的背影,心里各种情绪起落浮沉,万般不是滋味。
明明两个月前,她还与自己耳鬓厮磨,如今仿佛变成了一个他不认识的人。
是自己太急功近利,让她觉得被冒犯,可一想到太子想对她做些什么,他就控制不了自己的想法,他想将雾盈锁起来,只属于他一个人。
无论那个人是太子,还是骆清宴,都不行。
揽月楼的菜从来不差,可三人各怀心思,面对满桌山珍海味也失了兴致。
雾盈的左手始终叠在膝盖上。
那天野猫在她左手手臂上挠了道口子,因为并不深,她没怎么在乎,这几日天气炎热,却有些溃烂发脓的征兆。
骆清宴叫人从王府拿酒来,是上好的梨花白,本想着跟宋容暄喝,奈何雾盈也要分一杯羹,她脸上没什么表情,态度却很坚决。
小桃在后头,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她虽然不知道雾盈酒量如何,但也知道梨花白性烈,喝了最容易醉。
她若是喝醉了,可不好收场。
宋容暄面不改色,叫人上了盏凉水荔枝膏:“喝这个,别胡闹。”
雾盈说不清为什么,有些难过,盯着那摇晃的琥珀色液体半晌没吭声。
这时,秦阙从楼梯上来,在骆清宴耳边说了句什么,他立刻道:“府上出了些事,本王失陪,改日再叙。”
雾盈知道他八成是听说皇商的事情了,要急着回去处理。
骆清宴都走了,她就更不能留了。
“我与殿下一道回去。”雾盈用帕子净了手,“侯爷便不用送了。”
说罢起身。
宋容暄眯了眯眼,暗中蓄力,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将雾盈面前的茶盏碰翻了。
雾盈下意识伸出双手去扶茶杯,宋容暄眼疾手快将茶杯扶起,同时往她袖口一瞥——
这一眼不打紧,看到了袖中隐藏的抓痕。
宋容暄的额角突突直跳。
那根本不是普通的伤痕,而是某种动物的抓痕。
他忽然想起,幼年时温夫人也很喜欢养猫。后来有个丫鬟不慎被猫抓了,众人都没当回事,只当作如同伤口处理,谁料——
有朝一日,那丫鬟的伤口肿胀痒痛,后来竟然发了恐水症,一听到水声就浑身抽搐,不出一个月便去了。
温夫人从此再不养猫。
根本来不及细想,他站都站不稳了,一股强烈的恐惧直击心头,他反手握住雾盈的手腕,拽着她下了楼。
雾盈完全没反应过来,彻底惊呆了,半晌才想到要反抗:“你做什么!疯了不成?”
宋容暄不理她,眸子里酝酿着可怕的狂风骤雨。
雾盈没能挣脱开,被一股蛮横的力道拽上了马,玄霜在长宁街上狂奔,将人间烟火都甩在身后。
他到底要带她去哪儿?
雾盈努力分辨着方向,发现他们好像是往延禧门去的。
宋容暄的喘息声粗重,手背青筋暴起。
他是真没想到,柳雾盈这么不爱惜自己,随随便便就让自己受了伤。
而且一想到那个丫鬟死时的惨状......宋容暄就不寒而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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