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从景不断变换着钩子的方位,钩子沿着它的身体超前滑动,他已经看到那条鲜红的蛊虫了,此时决不能功亏一篑!
看来只能——
他心一横,左手将烧酒浇在伤口上。
雾盈几乎快感受不到疼了。烧酒一下,她又被扯回到剧痛的现实中。蛊虫被暂时麻痹,闻从景一鼓作气,将它从里头拽了出来。
第二副药从伤口处灌入,犹如冰锥刺穿骨髓,只有这样才能将剩余的虫卵彻底杀死。雾盈不断地去回忆起她在瀛洲的时候,兄长会在从太学回来的路上,给她带藕花楼的豆沙青团,青团入口自带一股艾草清香,豆沙软糯香甜,可是她后来再吃的时候,不会是原来的味道了。
她再回瀛洲的时候,大抵物是人非了吧?
眼角咸涩的泪不断涌出,体内的疼痛愈演愈烈,她想回家,可家在哪儿啊……
小时候吃药,她嫌苦,母亲也爱给她准备甜点,有时候是荔枝膏,有时候是玉露团,但她为了得到奖励,会偷偷把药倒在花盆里,被娘亲发现的时候,她就跑,跑得娘亲追不上她……
如今她长大了,娘亲再也跟不上她的脚步了。
体内的血液几乎要冻结了。她如坠冰窟,面无人色,口中不断地呢喃着:“娘亲……等等我……”
闻从景揉了揉酸痛的四肢,站起身,从没有一刻这么自豪过。
他成功了,最重要的是,雾盈成功了。
他轻手轻脚将门拉开一条缝,见两尊门神站在门口一动不动。闻从景故作轻松地笑了一下:“放心,蛊虫取出来了,姑娘她……”
话没说完,他就被宋容暄和骆清宴推开了。
闻从景:……
雾盈虚虚软软躺在榻上,宋容暄给她将手脚的麻绳解开,见她的唇色极其苍白,浑身虚汗淋漓,忙握住她的手:“袅袅,袅袅!”
雾盈勉强睁开眼,吐出一句:“结束……了吗?”
“仲仁医术高明。”骆清宴关注的眼神藏不住分毫,“阿盈,你好些了吗?”
雾盈抓住宋容暄的手,语无伦次:“娘亲……兄长……我看到他们了……可是他们都走了……”
没有声嘶力竭的嚎啕,有的只有日复一日折磨着她的梦魇,并不锋利的刀凌迟着她。
快结束吧。
她有时候自暴自弃地想。
“袅袅,”宋容暄的手指轻轻抚上她的脸颊,声音温和,“都过去了。”
雾盈如同一头呜咽的小兽,她点点头,用极轻的声音说:“我要睡一会啊……”
到了晚上,宋容暄等人修筑堤坝也已经回来,他与闻从景打了个照面,忙问:“雾盈醒了吗?”
“醒了。”闻从景道,“如今精神好多了。”
宋容暄急忙奔到屋门口,可到了门口却有些不敢进去,这恐怕就是——近乡情怯吧。
可惜雾盈听到了脚步声,却没人敲门,便猜到是谁了。但她也不开门,就等着他自己进来。
半晌,他才推开了门扉,雾盈已经穿戴整齐,笑盈盈坐在桌案前。她下午沐浴一番,将体内的寒气逼得差不多了,她感觉身子比之前好了许多,也有力气坐起来了。
“修堤坝辛苦。”雾盈起身相迎,“喝口汤去去湿气。“
江陵潮湿得很,这里百姓最爱喝的就是腌笃鲜。
葱花与香菜的清新混合在一处,乳白色的汤底仿佛有勾人的魔力。
宋容暄心头一暖,明知道她就是这样体贴的人,但他还是会无数次为她感动。
她今日只穿了一件杏粉色的齐胸襦裙,裙摆飘散如云雾,气色也比之前好了许多。
宋容暄放下心来,眼睛却难以离开她。那股热气一直往上窜,让他禁不住有些心猿意马,也迟迟没有拿筷子。
“不吃?怕我给你下毒啊?”雾盈调侃道,却冷不防宋容暄一把拽住她的手腕,将她拉至自己身前一寸的距离。
柳雾盈才不慌,她最喜欢看别人慌。
“君和哥哥……”她的眼睛湿漉漉的,话也湿漉漉的,让人看了一眼就忍不住沦陷下去。
“你才好,就想着来勾我?柳雾盈,你可以啊,胆子够肥。”热气喷在她的侧颈,激起一阵酥酥麻麻的痒。
“原来你是这么想我的。”雾盈眼波摇曳,似是嗔怪,“我好心请你用膳,你反倒当鸿门宴——不吃算了。”
谁也别放过谁。
“你要回宫么?”宋容暄冷不丁问出一句。
“自然。”雾盈眼神幽深,唇角勾出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该杀的人,该算的账,怎么能少了我。”
她隐忍得够久了。
瀛洲不再是她的囚笼,恰好相反,那将是她纵横捭阖的战场。
三日后,海边堤坝修缮完毕,官沟也已经疏通,海水顺着新修的官沟流回海中,街道上的积水几乎快消散了。骆清宴也要与他们一同回京了。
范遮本来要摆宴相送,但见几人都不欲铺张,便也作罢,只备了一桌家常小菜。
赈灾的一部分钱是从金吾卫用度里拿的,范遮对骆清宴自然是千恩万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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