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念收回的余温尚未散尽,李玄指尖的星序道印仍在微微发烫,那股来自“歧路”深处的懵懂灵韵,仿佛还缠绕在他的神念之上,挥之不去。他伫立在星桥边缘,周身的虚空泛起淡淡的涟漪,星宫道韵在他周身缓缓流转,却压不住眉宇间的凝重与思索。守阁人静立在他身侧,手中的《星隐秘录》微微合拢,目光落在不远处那道若隐若现的“歧路”波动上,神色平静,却早已做好了应对一切变故的准备。星宫幼体紧紧依偎在李玄身侧,小脸上满是懵懂,小手轻轻拉着李玄的衣袖,似乎能感受到他心中的纠结,小手中的金色光芒时不时溢出一缕,落在李玄的手腕上,试图抚平他的心神。
这个诞生于“歧路”之中的信息聚合体,这个被他们称作“幼体”的存在,就像一颗包裹在迷雾中的种子,无人知晓它会生根发芽成守护万物的灵木,还是会蜕变成吞噬一切的魔物。李玄的脑海中,两种念头在激烈地交锋,每一种抉择,都承载着难以预料的后果。切断与“幼体”的所有连接,固然能一劳永逸地避开潜在的风险,不必担心它成长失控、反噬自身,更不必担心它被“清道夫”利用,成为威胁双界文明的隐患,但这样一来,他们也将彻底错失了解“歧路”本质、探寻未知虚空奥秘的最佳机会——这股纯粹的信息聚合体,或许是解开星宫覆灭之谜、洞悉“清道夫”起源的关键,一旦切断连接,再想找到这样的契机,恐怕难如登天。
可若是选择深入接触,风险又大得令人心悸。“幼体”没有固定的意识,没有善恶的界限,如同一张空白的画布,吸收什么便会复刻什么,模仿什么便会趋近于什么。深入接触,意味着要向它暴露更多的星宫道韵、更多的力量特性,甚至可能暴露星桥的核心秘密。一旦这些信息被“幼体”吸收、模仿,若是它后续被邪恶力量引导,或是自身产生了毁灭倾向,那么他们今日的深入接触,都将成为日后毁灭双界文明的伏笔。更何况,“幼体”的学习速度远超想象,谁也无法预判,深入接触之下,它会成长到何种地步,又会带来何种无法掌控的变数。
时间一点点流逝,星桥之上的风愈发凛冽,吹动着李玄的衣袍,也吹动着他心中的思绪。守阁人始终没有开口打扰,他清楚,这个抉择,只能由李玄自己做出——李玄身负星序道印,是星宫后裔的核心,更是未来对抗“清道夫”的关键,他的每一个抉择,都关乎着双界文明的生死存亡,关乎着星宫传承的延续。星宫幼体似乎也察觉到了空气中的凝重,不再躁动,只是安安静静地依偎在李玄身边,小脑袋轻轻靠在他的腿上,眼中满是依赖。
终于,李玄缓缓闭上双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周身紊乱的灵力渐渐平复,眉宇间的纠结也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坚定与沉稳。当他再次睁开双眼时,眸中已无半分犹豫,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前辈,我想好了。”
守阁人微微侧目,看向李玄,眼中闪过一丝赞许,缓缓开口:“说说你的抉择。”
“不切断,不深入。”李玄一字一句地说道,语气坚定,“我们不主动切断与‘幼体’的微弱连接,保持被动监测,持续观察它的成长状态、吸收信息的倾向,以及它对周围环境的反应;但同时,我们也不主动深入‘歧路’核心,不主动向它传递任何多余的信息,不与它产生近距离的接触,避免暴露自身的秘密,也避免给它带来不必要的引导,更防止自身被它的信息洪流反噬。”
这番话,与地球方面针对“歧路”波动做出的抉择,有着惊人的相似——地球科研团队面对未知的“歧路”信号,同样选择了不切断监测、不主动回应,只是持续被动观察,收集相关数据,探寻信号的本质。李玄并不知道地球方面的决定,却凭着自身的谨慎与智慧,做出了同样稳妥的选择——这或许就是跨越时空的默契,是两个世界的守护者,在面对未知危险时,共同坚守的谨慎与沉稳。
守阁人缓缓点头,脸上露出了明显的赞许之色:“明智的抉择。不切断,可保探寻奥秘的契机;不深入,可防未知风险的反噬。既不鲁莽,也不怯懦,恰到好处。”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只是,被动观察终究只是权宜之计。‘幼体’的成长速度极快,它会不断吸收周围的信息,不断模仿周围的力量,若是我们一直被动观察,不加以引导,它很可能会因为吸收到‘清道夫’的浊气、或是其他邪恶的信息,而朝着毁灭的方向成长。到那时,我们再想干预,恐怕就来不及了。”
李玄心中早已考虑到这一点,守阁人的话,恰好印证了他心中的担忧。他微微颔首,目光望向“歧路”波动的方向,眸中闪过一丝思索,随即,一个更大胆、更冒险的想法,在他的脑海中悄然萌生。他沉默片刻,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试探,也带着一丝坚定:“前辈,我有一个更大胆的想法。或许,我们可以在绝对安全的前提下,主动向它‘投喂’经过筛选的信息——那些关于‘秩序’、‘和谐’、‘生命珍贵’的正面信息碎片,那些纯净的、没有任何邪恶杂质的能量信号,尝试引导它的成长方向,让它朝着良性的方向发展,让它明白善恶之分,让它知晓守护的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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