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大厦顶层，静得能听见中央空调的送风声。
陆修站在红木书桌前，目光落在桌面上摊开的“织网者”设备图纸上，刻意让呼吸保持轻缓。他胸前的玉璜璜传来温热的压迫感，这几日他已经学会如何在这种微妙的控制下保持清醒的伪装。
苏明月坐在书桌后，一身墨绿色暗纹旗袍衬得她肌肤胜雪。发髻挽得一丝不苟，几缕碎发却恰到好处地垂在耳侧，平添几分慵懒。她手中把玩着一支钢笔，笔尖在纸上轻轻点划，却没有留下任何墨迹。
“能源核心的稳定性，你怎么看？”她突然开口，声音不高，却让陆修脊背微微绷紧。
陆修抬起眼，眼神略显空洞，仿佛需要时间理解这个问题。他伸手指向图纸上的一个节点，动作精准但缺乏生气：“这里的能量导流设计过于理想化。深海环境下的压力变化，会导致粒子排列出现微观变形。”
苏明月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但很快被审视取代：“继续说。”
“如果采用分层缓冲结构，”陆修的声音平稳，带着被玉璜影响后特有的恭敬，“虽然会损失百分之五的初始效率，但能确保在四千米深度下的稳定运行。”
书房一侧的落地窗外，城市的灯火如星河般铺展。苏明月起身，旗袍下摆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摆动。她走到陆修身边，带来一阵淡淡的檀香。
“你知道‘星海’项目最初预算是多少吗？”她突然问了一个与技术无关的问题。
陆修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停顿了一下。这个问题来得突然，不像技术测试，更像是对他思维状态的探查。他保持着眼神的空洞，缓缓摇头：“我不清楚。”
“七百亿。”苏明月轻笑一声，指尖点在图纸上，“但真正烧钱的，从来不是这些设备。”
她转身从书架上取下一本皮质封面的文件夹，动作优雅地翻开。里面不是技术图纸，而是一系列商业合同与财务报表。
“这是三年前与南洋资源集团签订的勘探协议，”她随意指着一页，“表面上是合作开发新型海底能源，实际上……”她顿了顿，目光锐利地看向陆修，“你知道我们在找什么吗？”
陆修感到玉璜璜的温度微微升高。他维持着被控制的状态，声音平板地回答：“深海遗物。”
苏明月眼中闪过赞许，但随即又变得深沉。她合上文件夹，走向房间角落的酒柜，取出一瓶红酒和两个酒杯。暗红色的液体注入杯中，在书房柔和的灯光下泛着琥珀般的光泽。
“技术只是工具，陆修。”她将一杯酒推到他面前，“真正的价值，在于如何运用它创造利益。”
陆修接过酒杯，却没有饮用。他的目光落在书桌上散落的几份文件上，在苏明月的默许下，他小心翼翼地翻阅起来。借助“万物蓝图”能力，他快速浏览着这些内部商业文件，大脑如超级计算机般运转，记忆着每一个关键数据。
“星海”项目的全貌逐渐清晰——表面上是新能源勘探计划，实则是一个庞大的深海打捞工程。目标位于东海边缘的一处海沟，代号“归墟”。文件中隐晦地提及，那里可能沉睡着某种远古时期的非人造物。
“五年前，我们通过卫星遥感发现了异常能量信号。”苏明月抿了一口酒，语气平静得像在谈论天气，“经过三年的测算和模拟，才确定它的位置。”
陆修保持沉默，继续翻阅文件。他的指尖在一张地质构造图上轻轻划过，蓝图系统自动分析着每一处细节。突然，他注意到一个异常：项目时间表被人为提前了整整六个月。
“下个月的勘探，只是第一步。”苏明月不知何时已走到他身后，声音近在耳畔，“真正的挑战，在于如何将那个‘东西’安全带回地面。”
陆修感到玉璜璜的温度明显升高。他强迫自己维持呼吸平稳，手指翻到下一页。这是一份设备采购清单，上面列出的耐压材料规格远超现有科技水平。
“苏总的布局，远超当前技术代差。”陆修刻意用奉承的语气说道，声音却依然平板，符合被控制的状态。
苏明月轻笑，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酒杯边缘：“商场如战场，领先一步是天才，领先两步就是疯子。”
她突然俯身，指向清单上的一个条目：“这个材料的耐压系数，在极端环境下会衰减多少？”
问题来得猝不及防。陆修的大脑飞速运转，表面上却只是眨了眨眼，仿佛在努力思考。他需要给出一个既专业又不会暴露真实水平的答案。
“百分之二十二到三十之间，”他谨慎地回答，“取决于温度梯度。”
苏明月直起身，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似乎在判断这个回答是出于真实能力，还是玉璜控制下的本能反应。最终，她满意地点点头。
“比我们实验室测算的结果还要精确。”她走回书桌后，姿态优雅地坐下。
陆修低下头，掩饰眼中的一丝清明。在刚才的文件浏览中，他不仅记住了“星海”项目的核心信息，还发现了一个关键细节：苏明月的商业帝国远比表面看起来复杂。明月国际只是冰山一角，背后还有一系列空壳公司和离岸账户，资金流动错综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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