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霜身子一软，差点瘫在地上，大周律法严明，杀人偿命，就算是达官显贵也不敢轻易草菅人命，更何况他们这种升斗小民。
她泪眼婆娑的看向沈砚昌：
“还请沈大人在帮我们周旋一下，他们有什么条件尽管提出来，只要我能做到的全都答应！”
沐远张了张口，双拳紧握，为了儿子的安全，到底没有说出反对的话来。
沈砚昌沉默片刻：
“那老夫亲自去找成王谈谈，郡主下嫁只能是正妻，你们要有心理准备！”
刘霜闭了闭眼：
“只要能放了清阳，我愿意自请下堂！”
沐远噌一下站了起来，眼中燃着怒火：
“不行，我不可能和夫人和离，而且也不会让她伏低做小，这是我的底线。
若是成王府还要苦苦相逼，大不了我将此事揽下，一命抵一命！”
沈砚昌身为朝廷二品大员，能对沐家一个农户另眼相待，不只是因为沐清月的救命之恩，还因为这一家人极有分寸，能够审时度势，这点就很是不错。
“你们夫妻先回去等消息吧，明日老夫便去和成王商议一下，探探他的态度。”
成王收到沈砚昌的请帖，还有些意外。
沈砚昌是纯臣，想拉拢他的皇子都被拒绝了，没想到今日竟然邀他去茶楼喝茶。
成王妃一边给他整理衣衫，一边随口问道：“是谁送来的拜帖？”
“沈文昌，邀本王去清茗阁品茶！”
成王妃眼眸微闪，手上的动作一顿：
“看来又是为了沐家的事，这沈文昌的手也伸的太长了。
就算他们两家有些交情，也不至于连这种后宅之事也要浐合进来吧。”
“那沐家的事怎么样了？还没松口吗？”
“唉，朝阳亲自跑了一趟永安城，被沐远那小子给直接拒绝了，这不才想了这么个办法。
只是苦了婉清那丫头，虽说是个庶出，到底是也是秦家的血脉，就这么毁了身子，日后得给她寻个好人家。”
“这种事你看着办就好，你这个做姑姑的多给她准备点嫁妆做为补偿就是。”
清茗阁二楼，沈砚昌和成王临窗而坐，双方寒暄着打了会太极，这才把话头引到正题上来。
“王爷，今日老夫相邀也是受人所托，秦国公府的三小姐中毒一事，说是沐家商铺所为，您看，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沈大人，沐家商铺若真无辜，京兆府自会还他们清白，这件事本王不会插手。”
沈砚昌看着面上不带一丝破绽的成王，轻笑道：
“听说王爷有意把朝阳郡主嫁给沐远为妻，老夫与沐家有些渊源，如今沐家商铺出了这等事，王爷也不好坐视不理吧。”
成王叹息一声：
“唉，这事说来惭愧，都是本王教女无方，朝阳自己相中的人选，非他不嫁，本王也没办法。
只是那沐远不识抬举，竟然拒绝了本王的好意，那这事就到此为止吧。”
“王爷何必如此，今日老夫前来，就是想当个中间人，您看要如何，才能让秦国公府罢手？”
成王品了口手中的茶水，扬了扬眉：
“既然是沈大人开口，那本王就卖您个面子，只要沐远那小子答应这门亲事，这就是家事，一切都好商量。”
沈砚昌心中一惊，成王竟然亲自开口，也要促成这桩婚事，他到底所图为何？
“王爷，这件事老夫也劝过那小子了，但他态度坚决，决不可能休妻，若是朝阳郡主想要进门，只能与那刘氏不分大小，共侍一夫！”
成王一拍桌子，噌的一下站起身来：
“我女儿堂堂皇家郡主，怎么可能与一个乡野村妇平起平坐！”
沈砚昌不急不徐的品了口茶，这才笑着开口：
“王爷，这是我那贤侄的底线，若是王府不应，他愿一力承担秦国公府三小姐中毒一事。
若真如此，沐家自然要杀人偿命。
但朝阳郡主经历过丧夫之痛，现在好不容易有个心仪之人，若是就这样死了，岂不可惜。
您还是和王妃商量一下，看看此事可有转圜的余地？”
成王面色一僵，他只是想逼着沐远休妻，可没想着鱼死网破。
若是沐远真去京兆府给秦婉清抵命，只怕朝阳会心生怨恨，成王府也会失去一大助力。
他压了压心头的怒气又坐了下来：
“这小子到是个重情意的，也罢，本王回去与王妃商量一番，三日后再给您答复。”
沈砚昌拱了拱手，哈哈大笑着道：
“那老夫就恭候王爷的好消息了，若是真能成就好事，老夫定会上门讨杯喜酒！”
“好说，好说！”
成王府，朝阳郡主和成王妃来到成王的书房。
成王把沐家提的条件说与二人，成王妃怒不可遏：
“王爷，一个小小的沐家还能翻了天去，既然他想低命，便让他去好了，咱们朝阳金枝玉叶，凭什么要受这份委屈！”
朝阳郡主拉了拉成王妃的衣袖，又看向上首的成王：
“父王，母妃，女儿答应沐家的条件，您让皇祖母下懿旨赐婚吧。
那刘氏给个平妻的位份，这样他们总该满意了吧！”
成王妃看着女儿有些泛红的双眼，心也跟着疼了起来：
“朝阳，要不就算了吧，一个泥腿子罢了，咱们又不是非他不可，何苦要委屈了自己。”
“母妃，您放心吧，只是眼下受些委屈，等女儿进了门，自会想办法把那刘氏除掉！”
成王欣慰的点了点头：
“不错，只要朝阳嫁进去了，沐家今后便是她说了算，以她的手段，想神不知鬼不觉的解决一个乡下妇人还不简单。
等那刘氏一死，沐远日后还不是只能守着朝阳一个女人过日子，结果不变，只是过程曲折一些罢了。”
成王妃勉强同意，但还是想给女儿找找场子：
“既然如此，那我这就便给朝阳再准备些嫁妆，直接送到他们老家去。
必须要让沐远那些相熟之人知道，朝阳日后才是沐家明媒正娶的妻子！”
朝阳抱着成王妃的胳膊撒起娇来：“多谢母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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