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雀门广场上的欢呼声尚未散尽,青铜天平在夕阳下泛着冷峻的光辉,但皇城深处的武英殿内,气氛已然凝固如冰。
一张巨大的军事沙盘摆在殿中,长江如一条蜿蜒的巨蟒,横亘南北。一枚代表着舰队的黑色棋子,正死死钉在泉州外海的位置,而另一支更小的先锋舰队,已经沿着长江航道,如同一支毒箭,直指大运河的入江口。
“陛下!靖海讨逆军狼子野心,意图封锁大运河,断我漕运,乱我经济!末将请战,愿率禁军主力,南下决战,将这群海外孤魂一战荡平!”宿将尚让第一个站出,声如洪钟,满殿皆是回响。
“末将附议!我大齐水师新成,正可借此战扬威!”
一时间,殿内群情激奋,主战之声不绝于耳。黄巢却一言不发,只是静静地看着沙盘。他的目光没有停留在南方的长江,而是缓缓移向了帝国的北疆。在那里,代表着吐蕃和契丹的棋子,如同两头蛰伏的猛兽,位置暧昧不明。
许久,他才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大殿瞬间安静下来。
“若主力尽出南下,长安怎么办?关中怎么办?谁能保证,北方的狼,不会趁我们与南方的狗撕咬时,从背后给我们致命一击?”
一句话,如一盆冰水,浇熄了所有人的热血。双线作战,乃兵家大忌。这道理谁都懂,可眼下的局面,却逼得他们不得不面对这个死结。
“那……那当如何是好?”尚让有些急躁。
黄巢的手指,从北疆的棋子上轻轻划过,最终落在了鸿胪寺卿的面前。“安抚边疆,分化拉拢,是为上策。朕要派一位使者,去见一见草原上的雄鹰。”
鸿胪寺卿精神一振,刚要出列领命,却听黄巢继续说道:“但朕要派的,不是鸿胪寺的官员。”
满朝哗然。外交出使,非鸿胪寺莫属,这是千百年来的规矩。
黄巢的目光,越过一众公卿勋贵,落在了一个站在末尾的年轻官员身上。那人皮肤黝黑,手上还带着薄茧,眼神却清澈明亮,正是新科举中擢升的农家子弟,杜牧之。
“杜牧之。”
“臣在!”杜牧之出列,声音里带着一丝紧张,但更多的是坚定。
“朕命你为‘大齐农务巡查使’,即刻出使契丹。告诉他们,朕带去的,不是威胁,是诚意。”
“农务巡查使?”一个守旧的老臣当即跳了出来,吹胡子瞪眼,“陛下,此举万万不可!以‘农务’为名出使,岂非视邦交为儿戏?我大齐颜面何存?国体何存?”
黄巢冷笑一声,站起身来,走到沙盘前,环视众人。
“国体?颜面?是靠金银绸缎堆出来的,还是靠虚无缥缈的封号换来的?那些东西,朕给得起,但只能换来草原豺狼一时的贪婪和摇尾乞怜。贪欲的口子一旦打开,就永远填不满!”
他猛地一挥手,指向殿外万家灯火的长安城。
“朕的国礼,是让他们的人民也能吃饱穿暖的未来!朕要让契丹人知道,跟着李唐旧部,他们只能得到几车随时可以抢走的珠宝。而跟着我大齐,他们能得到年年丰收的粮食,膘肥体壮的牛羊!这,才是长久的和平,这,才是真正的大国颜面!”
一番话,掷地有声,无人再敢反驳。杜牧之眼眶发热,重重叩首:“臣,定不辱命!”
七日后,北地草原,寒风如刀。
契丹可汗的王帐内,杜牧之见到了另一伙“客人”。为首之人衣着华贵,神态倨傲,正是靖海讨逆军派来的使者。他们早已在此盘桓多日,将大齐污蔑为“篡国泥腿子”,将黄巢贬低为“杀人魔王”,并以李唐正统之名,许下了封官赏金的重诺。
可汗坐在铺着厚厚狼皮的主位上,面无表情,眼神如同草原上空的鹰隼,锐利而深邃。他示意双方献上国礼。
唐使得意洋洋地打开了数个大箱子,霎时间,珠光宝气,金光璀璨,晃得人睁不开眼。各种奇珍异宝,让帐内一众契丹贵族发出了阵阵惊叹。
轮到杜牧之时,他只是平静地拿出了三样东西。
一小袋黑乎乎、长得歪瓜裂枣的块茎。
一套乌沉沉、造型古怪的铁犁。
以及一本用最简单的图画和契丹文字标注的册子。
“此乃高产耐寒的黑土豆种,一亩可抵寻常麦粟数倍。”
“此乃精钢所铸曲辕犁,可深耕冻土。”
“此乃《牲畜常见病防治手册》,可保牛羊过冬无虞。”
唐使发出一声嗤笑:“哈哈哈!可汗您瞧,这便是泥腿子皇帝的国礼!一堆烂土豆,一把破农具,也敢拿来污您的眼?”
契丹人也大多面露不屑,对那土豆和册子更是看都懒得看。但有几个老牧民,却死死盯着那把闪着乌光的曲辕犁。
可汗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兴趣,他挥了挥手:“拉出去,试试。”
王帐外,一片被反复践踏过的坚硬冻土。几个膀大腰圆的契丹汉子,用他们传统的木犁,使出吃奶的力气,也只能在地上划出几道浅浅的白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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