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寅沉默了。
他重新拿起烟盒，抽出一支烟，叼在嘴里，却点了好几次才点燃。
火光照亮他阴晴不定的脸。
许久，他才吐出一口烟雾，声音有些沙哑，“说得好听。我杀了你们那么高层，你们能容得下我？”
“那是战争。”
南造雅子回答得斩钉截铁，“战场之上各为其主，生死各安天命。那些将军死在您的手里，是技不如人，也是武人的宿命。”
“我们大和民族，最推崇的就是武士道精神。像陆老板这样的英雄豪杰，正是帝国急需的人才。”
“而且......”
她笑了笑，“正因为您有这样的本事，才证明了您的价值，不是吗？”
陆寅看着她，眼神闪烁。
那种贪婪，犹豫，挣扎，在他脸上交替出现。
过了好一会儿，他突然咧嘴一笑，带着一股子流氓气。
“钱，我现在有的是。权，我自己也能往上爬。”
他身体前倾，目光放肆地落在南造雅子身上，从她的脸，滑到脖颈，再到起伏的胸口，“如果是为了这些，我犯不着背个汉奸的骂名。”
南造雅子愣了一下。
随即，她似乎明白了什么。
她笑得更加妩媚，甚至主动解开领口的第一颗扣子，露出白皙的锁骨。
她对自己的魅力有着绝对的自信，帝国之花，从来不仅仅是靠脑子，身体也是武器。
“那......陆老板想要什么？”
她站起身走到陆寅身边，甚至不顾赵天保杀人般的目光，直接坐在了陆寅椅子的扶手上。
一股淡淡的香水味钻进陆寅的鼻子，混着烟草味，有些呛人。
“只要您开口，我们都会满足。”
她在陆寅耳边吐气如兰，声音媚得能滴出水来，“任何要求......”
陆寅侧过头。
两人的脸离得极近，甚至能感觉到对方的呼吸。
他看着南造雅子那双仿佛含着一汪春水的眼睛，突然伸手一把捏住了她的下巴。
力道很大，捏得南造雅子眉头微皱。
“要你，也可以？”
赵天保在后面瞪大眼睛，差点没忍住咳出来。
南造雅子没有躲。
她反而顺势靠得更近了一些，眼神迷离，“当然。只要陆老板点头，今晚.......我就是您的人。”
这就是她的底气。
为了任务，为了帝国，一具皮囊算什么？
在土肥原贤二的特务机关体系里，女特工本来就要随时为帝国献出身体。
只要能把这头猛虎拴上链子，付出什么代价都是值得的。
陆寅盯着她看了几秒。
突然松开了手，“啧。”
他摇了摇头，脸上那种色眯眯的表情瞬间消失，变回了那种冷淡和嘲弄，“可惜诚意不够。”
南造雅子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她从扶手上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裙摆，眼中闪过一丝恼怒，但很快被压了下去。
“陆老板是在开玩笑吗？”
“我从来不开玩笑。”
陆寅站起身，理了理西装的领子，“这种空头支票，骗骗刘荣居那种老傻子可以，我陆寅不信。”
“想让我卖命？行啊，拿点真东西出来。别整这些虚头巴脑的美人计，老子在四马路混的时候，见过的女人比你吃过的米多。”
“你.......”
南造雅子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那陆老板的意思是？”
“让我考虑几天吧。”
陆寅摆了摆手，转身就往外走，像是对这场谈话已经失去了兴趣，“这两天我不想再看到身边出现你们的苍蝇。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南造雅子看着他的背影，高声说道，“陆老板，我们的耐心也有限。两天，两天后我希望能听到好消息。”
陆寅没回头，背对着她挥了挥手。
“对了。”
南造雅子像是想起了什么，突然叫住他，“陆老板，既然大家以后可能成为朋友，那刘荣居那边.......您看能不能高抬贵手？毕竟他现在也是在为我们办事.......”
陆寅的脚步停住。
海风吹过，衣摆猎猎作响。
他缓缓转过身，眼睛里透着令人心悸的寒光，嘴角挂着一抹残忍的笑意。
“南造小姐。”
“如果我们真的成为了合作伙伴，那以我陆寅的本事，你们还需要那条只会摇尾巴的老狗吗？”
“与其想着怎么保住那条狗命，不如回去好好想想，如果我们要向南京复仇，你们到底怎么给予我支持。”
“另外......”
陆寅突然眼睛一瞪，看着南造雅子杀气爆发，“跟我说话，声音别这么大。”
“这里是香港，没有你们帝国的军队。我杀你比杀鸡简单......”
说完，他带着赵天保大步走出了半岛酒店。
露台上只剩下南造雅子和他的两个保镖。
她站在那里，任由海风吹乱她的头发。
良久，她才拿出一支烟，手有些抖，划了好几次火柴才点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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