栖云峰矗立于灵地东侧,与主峰谪仙峰遥相呼应。
峰上云雾缭绕,灵禽翩跹,整座山峰被沈云溪投入重金建设,亭台楼阁错落有致,与主峰的布局一脉相承却又各具特色。
无涯殿内。
厉飞羽闭目端坐于上首,周身气息与往日迥异,少了那份源自本尊的煌煌正大,多了几分幽深难测的沉凝。
沈云溪甫一踏入殿门,目光便牢牢锁定一袭黑袍的厉飞羽身上,急切道:“厉兄,你……”
话未说完,厉飞羽忽然睁开双眼。
那一瞬,他眸中似有深渊旋转,整个无涯殿内的光线都为之一暗!
“道友,小心了!”
厉飞羽轻笑一声,身形未动,右手却已抬起,五指舒张。
刹那间,银、玄、黛、绛、褐五色幽光自指尖依次亮起。
旋即彼此牵引,在其掌心上方三寸处,自行汇聚成一团拳头大小的暗沉光球。
“去。”
厉飞羽轻喝一声,暗沉光球脱手而出,朝沈云溪迅速飞去。
所过之处,殿内的光线似乎都微微扭曲、黯淡了几分,一股阴寒彻骨又带着万物凋零般沉寂意蕴的力量悄然弥漫。
沈云溪眉头微挑,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来得好!”
他朗笑一声,不闪不避,同样伸出右手,张开五指。
截然不同的金、蓝、青、红、黄五色光华骤然爆发,瞬间交织成一颗炽烈光球,迎面撞去!
两团同属五行范畴、性质却截然相反的光球在半空轰然对撞。
预想中的惊天巨响并未出现。
两球接触的瞬间,犹如水乳交融,又似冰雪逢阳,发出一阵低沉而奇异的“滋滋”湮灭之声。
代表“阳五行”的明艳光华与代表“阴五行”的暗沉幽光彼此纠缠在一起,迅速互相吞噬。
眨眼间,二者便同时消散于虚空,只有那尚未完全平复的空间褶皱,无声述说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待一切归于平静,厉飞羽缓步走下主位来到沈云溪面前,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问道:“道友觉得如何?”
沈云溪没有立即答话。
他双目微阖,依旧沉浸在方才那短暂交锋的余韵之中。
如果说他所掌控的真意宛如白昼的太阳,炽热光明,滋养万物。
那么厉飞羽方才所施展的力量,则恰似深夜的月光,深邃沉寂,万物归藏。
两者本质同源皆为五行,却因“阴阳”之别,走向了迥然不同的道路。
良久,沈云溪才缓缓睁开双眼,脸上的欣喜再也无法抑制,抚掌赞道:
“好!非常好!!”
他绕着厉飞羽走了一圈,不住地上下打量:“阴阳之分,五行之逆……若非亲眼所见,实难想象我这异想天开的道路真有成功的一天。”
厉飞羽微微一笑,抬手请沈云溪在殿侧玉凳落座,自己则在对面的蒲团上盘膝坐下,开始详细讲述这些年来的修行历程。
原来,早在沈云溪闭关推演“五气归流丹”的第五个年头,他便凭借共享的悟性加持状态,结合之前掌控的“阳五行真意”的丰富经验,一举洞彻了那部《鬼修真意入门详解》的所有精髓,悟透了其中关于“阴属真意”的本质阐述。
不过悟透归悟透,如何修炼入门又是一个难题。
正常仙道修士是根本无法修炼对立阴阳属性真意的,因为一旦踏上真意道路,其神魂乃至肉身都会被打上相应真意的烙印。
强行感悟,就如同在滚烫的油锅中滴水,两股截然相反的力量会在体内冲撞,轻则经脉尽毁、道基崩碎,重则当场爆体而亡,魂飞魄散。
也只有返虚大能,亦或者是尚未踏上真意道路的修士才能没有这种陨落的风险。
而厉飞羽正是走的后一条路。
作为身外化身,他的真意感悟源头一直都是本尊沈云溪。
两人神魂同源,心意相通,本尊对五行真意的感悟,可以自由共享给化身。
但这种共享并非强制,而是可以主动“切断”的。
当厉飞羽决定转修时,便彻底切断了与本尊那边的“阳五行真意”的连接,在那一刻,他在真意道路上就变成了一张真正的“白纸”。
没有“阳五行”的烙印,没有对立属性的冲突,他便能以最纯粹的状态,从头开始感悟“阴属真意”。
其后的十余年便是水到渠成,一路高歌猛进。
借助“入玄”光团的神效,他悍然冲击金丹期的真意极限,一举功成,将初步领悟的“阴五行”真意推至了五成之境!进境之速,难以想象!
沈云溪耐心听完,唏嘘不已。
阴阳五行同修这条路还真是艰难无比,若是没有身外化身的特殊性,哪怕他有着光团的辅助也很难成功。
现在想来,这能凝聚化身的“双生奇石”……根本就不是那位“叁”前辈所说的三阶极品那么简单!
沉吟片刻,沈云溪随即想到一事,问道:“现在厉兄既已成功感悟出‘阴五行’,可还能接入我之‘阳五行’?若你我感悟即时共享,阴阳印证,岂非进展更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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