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不仅是在城内某些场合盛气凌人，更主要的是……在城外。”
小竹抬起头，快速看了沈云溪一眼，又低下头去。
“比如一些通往资源点、或者连接其他府城的偏僻路径、山谷、荒林，时常有杜家子弟，或明或暗地把持。”
“对过往的修士，特别是看起来没有深厚背景的散修、小家族商队，加以刁难，索取高额的‘过路费’、‘买路钱’。若有不从，或稍有反抗，轻则被打成重伤，夺走财物，重则……便如石沉大海，再无音讯。”
说着，她的语气渐渐带上了一丝悲凉：“像晚辈这样在城中客栈做工，勉强挣取灵石修炼的底层修士，还有那些本小利薄的小家族、小商铺，平日都是尽量绕开杜家相关的产业和人，走路都低着头。”
“万一不小心冲撞了，或是被他们找上门，受了委屈，大多也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忍气吞声。”
“因为……大家都知道，杜家有元婴巅峰的老祖坐镇，又与王家互为臂助。”
“便是寻阳军的诸位守备大人，平日里也要给他们几分薄面，只要不闹到城内无法收拾，或者证据确凿到无法回避，对于城外发生的这些事，通常……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小竹说完，深深一礼，不再言语。
……
院内一时寂静。
听完小竹一番讲述，沈云溪终于是对这个杜家有了比较清晰的了解。族内高手众多，势力盘根错节，在这广济府地界堪称一方土皇帝。
似先前带路的程璋，还有眼前这小竹如此惧怕，倒也在情理之中。
但杜家如何，与他关系不大。
他来此不过为解一番南离的基本情况，寻一处落脚之地而已。
仗剑不平、替天行道？那是话本里的故事。
沈云溪看得很清楚，这世间绝大多数不平事，根源都在实力与利益，而非单纯善恶。他没那么天真，也不会贸然将自己卷入这潭浑水。
当然了，若是杜家一心寻死，他也不会心慈手软。
人不狠站不稳！想要在一片新地立足，必须展现足够的威势才能打断向他伸来的魔爪。
“你可知晓，这广济府周边何处有灵脉充裕、地界安稳，可供修士开辟洞府、经营灵田之地？”沈云溪又问道，这才是他真正关心的。
小竹闻言，面露难色，犹豫片刻才道：“真人恕罪，小竹修为低微，平日多在客栈侍奉，对外界地理格局知晓实在不多。这等涉及灵脉、地界划分的大事，寻常修士难以接触，不敢妄言。”
她顿了顿，似乎怕沈云溪不满，又连忙补充道：“不过真人若是想打听这些，东城倒是有一处‘风信阁’的分部……”
“他们专做消息买卖，对各府地理、势力划分、灵脉分布乃至近期大事都有记录，真人或许可以去那里询问看看，只是他们的消息价格不菲。”
风信阁？
这名字倒是直白，应该是个不错的切入点。
“嗯，你提供的消息很有用。”沈云溪语气平和，并无责怪之意。
一个小小筑基初期侍女，能知晓一些杜家内情已属不易，更宏观的情报确实非她所能及。
他手掌一翻，掌心多了二十枚灵光湛湛的灵晶，以及三只白玉小瓶。
这玉瓶内装着是早年所服用过的二阶妙源丹，如今对他没什么用处了，但对筑基修士而言却是精进修为的上佳丹药。
“这些便赐予你，算是为我解惑的酬劳。”沈云溪轻轻一推，灵晶与玉瓶便缓缓飞向小竹。
小竹先是一怔，待看清那二十枚灵晶和三个明显不凡的玉瓶，眼睛顿时睁大，连忙站起身，局促地摆着手：
“不不不，真人，这太贵重了！为真人解惑本就是小竹分内之事，当不起如此厚赐……”
她并非矫情，二十枚灵晶几乎相当于她数年辛苦积蓄了。
而那三瓶丹药，观玉瓶质地与隐约透出的药香，绝非普通货色，价值不小。
眼前这位真人只是随意问了几个问题，便给出如此报酬，实在让她受宠若惊，甚至有些不安。
沈云溪却是微微抬手，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托住灵晶与玉瓶，将其稳稳送至小竹面前。
“给你，便拿着，我行事不喜欠人情分。此物于我无用，于你的助益却是不小，收下便是！”
他语气淡然，却自有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些许低阶资源他并不放在眼里，赐予下去，既能了结因果，也能让这侍女日后更尽心些。
倒不是不愿意多给一些，主要是因为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二十枚灵晶加三瓶妙源丹，对一个筑基初期侍女而言已是丰厚赏赐，足以改善其处境，又不会惹来太大觊觎，再多，反而可能为她招祸。
小竹感受着那平和却深不可测的气息，心中那点惶恐渐渐被巨大的惊喜与感激取代。
她不是不识好歹之人，知道这是难得的机缘。
当下不再推辞，双手恭敬接过所有东西，深深一礼：“小竹……多谢真人厚赐！往后真人但有差遣，定当竭力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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