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女子正坐在冰堡的边缘，双腿悬在半空中轻轻晃荡。她穿着一袭冰蓝色的和服，冰蓝色的长发在夜风中微微飘舞，发丝间闪烁着细碎的冰晶。
月光照在她身上，给她整个人镀上了一层清冷的光晕。
她歪着头看着他，那双冰蓝色的眼眸里没有任何情绪。
如同凝望着一块石头，一片雪花，一个与她毫无关系的存在。
“冰……冰骸！”雪烛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震惊。
那股从她身上散发出的压迫感，不是杀气，不是恶意，而是一种更深层的、如同极地冰原般的死寂。仿佛是冻结本身化作了人形。
她怎么会在这里？她什么时候来的？这座冰堡——是她建造的吗？
无数个念头在雪烛脑海中闪过，他的手指握紧了刀柄，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
火之呼吸的反噬还没有完全消退，冰之呼吸也因为体力的严重消耗而无法全力运转。现在的他，面对冰骸没有任何胜算。
冰骸歪着头看了他一会儿，那双冰蓝色的眼眸上下打量着他，如同在审视一件不太理解的物品。
“别紧张。”她的声音没有一丝感情，平静得如同结了冰的湖面，“如果我想杀你，你已经死了。”
雪烛没有放松警惕。
但她说的是事实。
以冰骸的实力，如果他刚才昏迷不醒的时候她想要他的命，他根本不会有醒来的机会。
“你……”雪烛的声音低沉，“为什么救我？”
冰骸没有直接回答。
她伸出手，指尖在空中轻轻一点。
冰堡的一面冰壁如同被无形的手推开，露出一个通道。夜风从通道中涌入，吹起雪烛的银发。
“那个时候。”冰骸的语气依然平淡，“你砍渊喰姬的时候，使用了冰之呼吸之外的呼吸法。那是什么？”
雪烛的眉头紧皱。
她在监视？
不，也许她一直在暗中观察。以她的实力，完全可以隐藏气息，不被任何人发现。
“是火之呼吸。”他没有隐瞒——隐瞒也没有意义，“怎么了？”
冰骸歪了歪头。
那颗冰蓝色的头颅微微倾斜的角度，让雪烛想起了一只好奇的猫——但猫的眼睛里至少会有好奇，而冰骸的眼睛里什么都没有。
“火之呼吸……”她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听不出任何情绪，“冰之呼吸，火之呼吸。冰与火。有趣。”
她顿了顿。
“你好像说过很多次你的名字，不过我脑子很乱，很多事都记不住。”她的目光落在雪烛脸上，“你能再说一遍吗？”
雪烛沉默了片刻。
这个实力远超上弦的鬼……脑子很乱？记不住事？
“水谷。”他缓缓开口，“水谷雪烛。”
“水谷……雪烛……”冰骸轻声重复，那双冰蓝色的眼眸微微闪动了一下——那闪动极其微弱，如果不是雪烛一直在盯着她的眼睛，几乎无法察觉。
她点了点头，然后从冰堡边缘跳了下来。
和服的下摆在夜风中飘起，她的身形轻盈得如同一片雪花，无声无息地落在雪烛面前。
两人相隔不过数米。
月光照在两人之间，地面上的冰霜在月光下泛着银白的光泽。
雪烛这才看清了她的脸。
那是一张极其美丽的容颜——但那种美不是渊喰姬那种带着病态妖异的美，而是如同冰雕玉琢般的、不带任何温度的美。
她的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能看到皮下淡淡的青色血管。冰蓝色的长发垂落至腰际，发梢处凝结着细小的冰晶。
她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那里，用那双空洞的冰蓝色眼眸看着雪烛。
“水谷雪烛。”她又重复了一遍，似乎在努力记住这个名字，“我会试着记住的。但不要抱太大希望。”
雪烛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为什么救我？”他再次问道。
冰骸低下头，看向自己的手。
那双纤细白皙的手，指尖凝结着冰霜。
“因为……”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你和我一样。”
“一样？”
“冰之呼吸。”冰骸抬起头，“我也会。”
话音落下。
她抬起手。
空气中骤然凝结出无数细小的冰晶，那些冰晶在她指尖凝聚、旋转、延展——眨眼之间，一柄完全由寒冰凝结而成的太刀出现在她手中。
那刀晶莹剔透，刀身上流转着幽蓝色的光晕。
水谷雪烛的瞳孔剧烈收缩。
那股寒气，那种凝结冰晶的方式，那种将力量化为实体武器的技巧——
和冰之呼吸如出一辙。
不。
甚至更强。
“你……也会冰之呼吸？”雪烛的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
冰骸歪了歪头。
“不。”她的声音依然平静，“我用的不是呼吸法。我是鬼，我用的是血鬼术。但它的原理，和你用的冰之呼吸是一样的。”
她松开手。
那柄冰刀掉落在地，碎裂成无数细小的冰晶，消散在夜风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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