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死寂。
门外所有的喧闹声，仿佛都在这一刻被按下了静音键。
林晚的大脑一片空白，极致的恐惧让她浑身冰冷，连指尖都无法动弹。她只能眼睁睁看着顾宴眼中的震惊，慢慢转化为一种滚烫的、骇人的、她完全无法理解的复杂光芒。那里面有惊愕，有了然，有被欺骗的愤怒，但更多的，是一种近乎野蛮的占有欲和探究欲，几乎要将她吞噬。
他看到了。
他什么都看到了。
这个认知像一把冰锥，狠狠刺穿了林晚的心脏。
顾宴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他似乎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却没能发出任何声音。他的眼神死死地烙在她身上，像是第一次真正认识她这个人。
然后，在林晚几乎要因这巨大的压力而崩溃的前一秒，他猛地向后退了一步，动作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仓促。
他没有说一个字。
只是深深地、最后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复杂得让她浑身发毛。随即，他猛地转身，几乎是落荒而逃般，大步离开了这个让他世界观颠覆的地方，连背影都带着一种僵硬的震惊。
“哐当。”被踹坏的门板无力地晃动着。
门外隐约传来其他同学疑惑的声音：“顾少？怎么了？”
“没事。”顾宴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带着一种刻意压抑的沙哑和急促，“走错了。”
隔间内，林晚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双腿一软，顺着冰冷的瓷砖墙壁滑坐到地上。她甚至没有力气去捡起地上的裹胸布，也没有力气去穿上那件救命的运动服。
冰冷的瓷砖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寒意，却远不及她心中的万分之一。
完了。
全完了。
她最大的秘密，她小心翼翼守护了十几年的伪装，在这样一个毫无防备的瞬间，以最不堪的方式，暴露在了最危险的人面前。
顾宴会怎么做？
揭发她？嘲笑她？利用这个把柄威胁她？还是……？
他那最后一眼，那复杂到极致的眼神，像梦魇一样在她脑海中反复回放。那不仅仅是发现秘密的震惊，更像是一种……狩猎者终于确认猎物弱点的兴奋。
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漫过头顶，让她无法呼吸。
她蜷缩在冰冷的角落里，抱住瑟瑟发抖的自己，第一次感到如此绝望和无助。
武馆……爷爷……她该怎么办？
而此刻，更衣室外，原本打算离开的顾宴，脚步却在门口顿住。他靠在墙壁上，抬手用力抹了一把脸，试图驱散脑海中那挥之不去的景象——那纤细的腰肢，那柔软的曲线，那散落的裹胸布，还有那双盛满惊恐和绝望的、清亮得过分眼睛。
“操……”
他低低地咒骂了一声，声音沙哑。
胸腔里充斥着一股陌生的、汹涌的躁动。被骗的恼怒，发现真相的震撼，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强烈的征服欲和占有欲，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他点燃。
他拿出手机，屏幕的冷光映亮他深邃的眼眸和紧抿的唇线。他的拇指在屏幕上无意识地滑动着，最终，停留在那个黑色的、备注着“林晚”的聊天界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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