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过，大黄现在可不敢靠过去，更不敢凑到大黑身前； 因为，大黄本能的就知道，这个时候的大黑，不好惹。
但大黄的眼睛却是一错不错的一直盯着小狗崽们看，像是在数数——一只，两只，三只，四只，五只！
李柒柒蹲在窝边，把才刚热了一遍，又晾凉的带着汤水的烂熟肉块装的小盆，往大黑的嘴边推了推。
大黑是只有灵性的好狗，它知道李柒柒是对它好呢，就对着李柒柒轻轻“呜呜”了两声。
李柒柒对它说了一句：“不烫了，饿了，你就吃吧。”
话刚说完，她的耳朵就听到了屋里的脚步声，她的嘴角微微翘起，没有回头，李柒柒轻声道：“生完了，有五个。”
得了李柒柒的话，柳红领着雪姐儿和雨姐儿推门而出。
雪姐儿早就坐不住了，一听说大黑生完了，就求着柳红出门去看； 这会子，雪姐儿一下子就挣开柳红的手，蹦蹦跳跳的向着狗窝跑了过去。
她头上扎起来的啾啾上缀着的小绒球，都跟着一颠一颠的。
雨姐儿还小，被柳红牵着，走得不快，可眼睛却是也已经往狗窝那边瞟了，嘴里喊着“狗狗，狗狗”。
到了廊下，雪姐儿蹲下来，两只小手撑在膝盖上，眼睛瞪得圆溜溜的，盯着窝在大黑肚子下的那一团一团的小东西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她就“哇”的一声喊了出来：“阿婆！大黑生了五只！三只像大黑，两只像大黄！”
李柒柒笑着点了点头，看向了窝里的大黑。
大黑仍旧低头舔着那只小狗崽，雪姐儿伸出手，想去摸一下这只小黑狗，李柒柒轻轻按住了她的手。
“雪姐儿乖，现在还不能碰。
刚出生的小狗崽子，不能摸。
等过几天，它们睁了眼，你到时候，才能跟它们玩。
现在碰了，大黑这个当娘的会不高兴的。”
雪姐儿“哦”了一声，把手缩了回去，可眼睛还是黏在那些小狗崽身上，挪不开。
“阿婆，”雪姐儿忽然歪着头，像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大黑生了五只！
这样就能按着先前阿姐说好的，我们可以一人有一只小狗了！
阿姐一只，我一只，妹妹一只，小壮哥哥一只，平安哥哥一只，五只，正好！”
雪姐儿掰着手指头数，数完忽然顿了一下，眉头一扬，脸上就带上了几分小得意，还有几分“幸灾乐祸”的笑； 她转头看向李柒柒，“阿婆，只有五只，没有世子哥哥的份儿了。
哼！让世子哥哥不去讨好生小狗的大黑，偏要去讨好大黄！
所以，大黑就不多生一只小狗给他！”
李柒柒被雪姐儿这一本正经的小模样给逗笑了，她伸手摸了两下雪姐儿的头毛，笑着应道：“可不就是！
不过，你世子哥哥下直回来，知道自己没有小狗，怕是要不高兴了。”
雪姐儿把下巴一扬，理直气壮的说：“都赖他自己！
他就该和我们一般日日讨好大黑才是！
他去求大黄，大黄又不能生小狗，求大黄作甚？”
说过这话，雪姐儿就已经畅想起来，将来她的小黑狗——是的，雪姐儿已经看好了她想要的小狗崽，就是那只最后出生的小黑狗。
“阿婆，我要给我的小黑想个厉害的名字！
等它长大了，我就带它去学堂，让它和我一起读书！”
“哈哈，”一直在旁看着的柳红，一下子被雪姐儿的童言稚语给逗得笑出了声儿来。
“好！
还是咱们雪姐儿有志气！
往后啊，咱们雪姐儿，怕不是也能去做女官咧！”
雨姐儿还小，她学着雪姐儿的样子，蹲在大黑的窝前，听着雪姐儿说话； 虽然她还不太懂自己的阿姐在说什么，但看到雪姐儿笑，柳红笑，李柒柒也笑后，她就也叫着“狗狗，狗狗”，跟着笑得露出了几颗小米牙。
李家之中，是一片其乐融融的欢乐，但不远处的县衙门口，那高台之下，却是一片萧瑟。
孟云章站在人群外面，离那高台不近，但也没有那么远； 只不过，他是看不清苏耀祖的头颅上，那眼睛是睁还是闭。
当然了，他也不想看。
他只要知道苏耀祖死了，就够了。
他在街边站了很久，久到身边的人走了一拨又一拨，久到这一场小雪都停了，他才转过身，拖着沉重的步子，往城西他一个人的家回。
此时，街面上已经没什么人了。
孟云章低着头，谁也没看，一步一步的走，他沉着脸，看着就是一副浑浑噩噩的样子。
孟家在城西的回春堂后巷的深处，是一个不大的小院。
院门是木头的，漆已经剥落了，让这木门显得更是老旧。
门根本就没有上锁，孟云章直接推开，迈过门槛，站到了院子里。
院子不大，收拾得还算干净。
靠墙种着几株菊花，此刻已然全都凋零了，没有什么好颜色可看了。
墙角放着一口水缸，缸沿上蹲着一只花猫，看到是孟云章走进来，“喵”了一声，跳下缸沿，轻巧的来到了孟云章的脚边上，又“喵”叫了几声。
孟云章低头看了看这只孟娜生前养得花猫，被孟娜取了花名，她叫这只小花猫为——彩菊。
彩菊见孟云章只是低头看它，并无其他动作，又“喵喵”了两声，就跳上了水缸，上了墙，跑走了，不知是去了哪里。
孟云章看彩菊离家走了，他在原地顿了两息，就抬脚走进灶屋，在灶台前站了一会儿。
孟家的烟囱已经有好几个月没有冒烟了。
自从孟娜死后，这个家就没有生过火。
孟云章白日里在回春堂坐诊，饿了就在街面上随意的吃两口，买个烧饼或是吃碗汤饼。
他不想回家。
回到这个家，到处都能看到孟娜的影子。
她的书桌，她的笔架，她练字用的纸，她绣了一半的帕子，她喝水的杯子，她常坐的椅子......
而这会子，在灶屋的孟云章突然蹲下身，从灶膛旁边的暗格里取出来一个药包。
? ?孟医师，要做什么？
? 宝子们，咱们明天再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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