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话落地，柴爷爷心底翻起滔天巨浪！
瞬间彻底通透，心里又惊又后怕。
是啊！
世道刚稳，百废待兴。
制度还没完善，规矩也没定型，正是漏洞最多，黑手最猖獗的时候。
七七小小年纪，竟比自己还谨慎，提前预判人心险恶，官场上的猫腻。
柴爹更是后背一阵发凉，暗自庆幸：
幸好家里有儿媳妇坐镇！
若是真等到名单公示，录取结束再发现问题，一切尘埃落定，到时候木已成舟，哭都没地方哭！
柴爷爷深吸一口气，眼神笃定沉厉，当即分工：“七七说得对！咱们不能赌，不能等，不能侥幸！”
“我今儿个就连夜召集底下所有备考子弟开会！逐条讲清风险，敲紧警钟，告知所有人核对流程！”
“让他们自己心里有数，时刻盯紧自己的分数、档案、志愿！直到通知书拿到手前，谁都不能有半点不能松懈，绝不能掉以轻心！”
柴爹也立刻起身，眼神坚定：
“我明天一早就去对接！借着买菜顺路的由头，去找周振邦！”
父子俩不再多言，分头紧急行动。
当晚，柴爷爷就通知手底下人，连夜开会把注意事项一条一条交代清楚——
分数出来先去教育局查，看到自己的分数后才算数。
如果分数对不上，当场提出来，别怕得罪人，傻愣着不吭声，过后再找就晚了。
那些准备报考的兄弟们站在桌前听着，有人点头，有人交头接耳。
夜色里，屋顶的灯光亮着。
传出来的说话声压得低低的，像是连窗户缝都不想让一丝风漏出去。
次日一早，出门忙完。
柴爹骑着老式二八大杠自行车，车把上挂着芹菜和大葱，后座筐里放着带鱼和排骨。
装足一副家常买菜的模样，一路慢悠悠晃到教育局门口。
没打算进去，只是放慢车速，像是路过，正准备拐弯去下个街道。
说来也巧，车轱辘还没彻底停稳，脚还伸出去踩地，一道熟络又热情的招呼声立刻迎面传来：
“呦！柴老哥！你这是买菜去了啊？！”
路边一辆黑色轿车的后排车门被推开，一身正装，提着公文包的周振邦大步跨下来，笑着朝柴爹招手。
他刚去底下县城开完会返程，一身风尘。
说话间，目光已经将那辆二八大杠前后扫了个遍，心里瞬间了然。
“周老弟？！”
柴爹单脚稳稳撑地，刹住自行车，故作惊讶，笑着回话：“你这是刚回来？”
“可不是嘛！”
周振邦走到近前，点头应道。
目光在车把上挂着的芹菜和大葱上停了一下，又看了看后座筐里的带鱼：“刚从底下县城开完会，忙了一清早，人还没走完，我就先溜了。”
他笑着，像是多聊两句也无妨。
“午饭还没着落吧？”
柴爹顺势大方开口，大手一挥，“别回了单位，跟我走！今天我儿媳妇在家，特意做了大餐！正好咱哥俩有日子没见，今儿个一起喝两杯！”
周振邦连日奔波，身心疲惫，本打算回单位简单对付一口，再回家睡觉。
可一听胡柒在家，眼底瞬间一亮，满脸疲惫一扫而空。
心里清楚，胡柒这时候回来，必是有事安排。
去见一见，刷刷存在感，也是有益前程。
哪还会推辞？
当即笑着摸了摸空腹的肚子，顺势接话：“那我可就厚着脸皮上门蹭老哥家的大餐了！”
“都是家常便饭，别客气！”
柴爹笑得坦荡，抬眼瞥了下手腕的手表，随口安排，“我还得去副食店拎块嫩豆腐，你先去家里坐，我随后就回！”
说着跨上车，蹬了两下，又回头补了一句：“快点来啊！”
周振邦抬手，掂了掂手里沉甸甸的公文包，点头应下：
“行！你先忙，我把材料放回办公室，收拾一下这就过去。”
站在路边摆了摆手，转身钻回车里。
车门关上后，隔着一层玻璃，隐约能看到他侧过头对司机说了句什么。
柴家厨房里，热气腾腾，烟火缭绕。
柴火灶烧得噼啪作响，饭菜香气顺着窗户飘得满院都是。
胡柒系着素布围裙，和叶娘一左一右围着灶台忙活。
灶上的锅冒着白汽，油锅里滋啦滋啦声，混着砧板上刀起刀落的细密节奏，在热气弥漫的厨房里来回碰撞。
叶娘切完蒜末，又转身去拿盆里的蛤蜊，手指利落地挑出开口的，搁在碗沿上沥水。
另一边，胡柒正往锅里淋料酒，锅铲一翻，香气腾起来，在灶台边绕了一圈。
外面饭桌上，已经摆好五素：
凉拌莴笋丝，孜然香菇，醋溜娃娃菜，拔丝芋头，蜜汁山药。
盘子一圈挨着一圈，汤汁在瓷面上润出亮晶晶的油光。
五荤陆续与上桌，香气层层叠叠炸开：
蛤蜊酿虾滑，山楂烧五花肉，爆炒鱿鱼，蒜蓉粉丝蒸鲍鱼，水煮牛肉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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