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神舟号撕裂虚空,出现在一片死寂的星域。
舷窗外,太阴古星的轮廓在黑暗中浮现。那本该是颗银月般皎洁的星辰,此刻却被厚重的黑雾笼罩。黑雾如活物般蠕动,表面偶尔浮现狰狞的面孔,发出无声的哀嚎。
璃月的手按在舷窗上,指节发白。她银眸中月华流转,倒映着故乡的惨状。
“三百年……”她声音很轻,“我离开时,这里还是月华满天,天河倒悬。”
林风走到她身边,混沌气悄然探出飞船。《数据真解》疯狂运转,分析着黑雾成分:【蚀骨黑雾,寂灭之力高度聚合体;密度:每立方丈含三千万寂灭孢子;侵蚀速度:化神以下修士接触即死;核心区域浓度超标,建议切勿深入】
他心沉了下去。
“能感应到族人吗?”林风问。
璃月闭目,银发无风自动。片刻后,她睁眼,眸中月华黯淡了几分:“有……很微弱。祖祭坛方向,还有三百二十七道月华气息。但其中大半已如风中残烛,随时会熄灭。”
“三百二十七人。”金鹏收起羽扇,面色凝重,“情报显示,黑蚀军团在太阴古星驻军超过五万。这仗怎么打?”
战无极扛着战斧,咧嘴笑道:“五万?老子一斧一个,也得砍上三天三夜!”
“你砍得过来,我们等不起。”萧辰抱剑而立,目光如剑锋般锐利,“璃月姑娘的族人撑不了太久。必须速战速决,直捣黄龙。”
苏晓晓从古籍中抬头,推了推眼镜:“我刚分析了黑雾的流动规律。每三个时辰,黑雾会有一次潮汐式波动,东北方向会出现一条宽约十丈的‘稀薄带’,持续百息。那是我们突入的最佳时机。”
“下一波潮汐在什么时候?”林风问。
“一个时辰后。”苏晓晓调出光幕,上面是复杂的星象图,“但稀薄带对应的地面坐标,是黑蚀军团的第三哨站。那里至少驻守三百人,统领是化神中期的‘蚀骨魔将’。”
林风闭目,《数据真解》全开。脑内浮现出太阴古星的立体地图,黑雾浓度、驻军分布、月华气息点……所有数据如瀑布般流淌。
“走东北方向,突破第三哨站,直插祖祭坛。”他睁开眼,眼中混沌气涌动,“这是最优路线,成功概率四成。”
“四成?”金鹏皱眉,“太低了。”
“没有更高了。”林风看向璃月,“其他路线要么要穿越主力军营,要么要绕行三千里。你的族人等不了那么久。”
璃月握住他的手:“四成,够了。我熟悉祖祭坛的防御阵法,只要能靠近百里,我就能激活备用传送阵,直接传送进去。”
“那就这么定了。”林风转身看向众人,“一个时辰后行动。战无极,你负责正面突破。萧辰,你清理侧翼。金鹏,你空中支援,拦截可能的援军。苏晓晓,你留在飞船,随时提供情报支持。”
“那你呢?”战无极问。
“我和璃月直插哨站核心,斩杀蚀骨魔将。”林风月华剑出鞘,剑锋泛起混沌与月华交织的光泽,“速战速决,百息内必须解决战斗。”
众人肃然点头。
一个时辰在紧张的备战中流逝。林风盘膝调息,《不灭经》运转到极致,九大神藏缓缓旋转,混沌气在体内奔涌如江河。第五神藏“髓血如浆”已完全稳固,每一滴血液都蕴含着恐怖的生机。
璃月坐在他对面,双手结印。月华从她体内涌出,在虚空中勾勒出复杂的阵图——那是太阴神族的祖传阵法,她正在复习每一个细节。
“林风。”她忽然开口。
“嗯?”
“如果……我是说如果。”璃月银眸凝视着他,“如果此战我回不来,你带着族人离开。别回头,别为我报仇。”
林风笑了。他伸手,握住她冰凉的手。
“没有如果。”他说得很平静,“你会活着,族人会活着,我们都会活着离开。我答应过你,要带你回家。我说到做到。”
璃月眼眶微红。她没再说话,只是握紧了他的手。
一个时辰到。
舷窗外,黑雾开始剧烈翻涌。东北方向,一道裂缝缓缓撕开,露出其后被腐蚀的银色大地。
“就是现在!”苏晓晓在通讯符中喊道。
古神舟号引擎全开,化作一道流光射入裂缝。黑雾在船体两侧翻涌,无数寂灭孢子扑来,撞在月华结界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十息,飞船穿过黑雾层。
下方景象让所有人倒吸冷气。
太阴古星的地表,原本该是月华冰川与星辰河流交织的仙境,此刻已沦为炼狱。黑色的腐蚀菌毯覆盖大地,扭曲的黑色晶体如墓碑般林立。偶尔能看到残破的银色建筑废墟,上面挂着风干的尸体。
“那是……月华神殿。”璃月声音颤抖,指着远方一座半塌的银色宫殿,“我小时候,常在那里听长老讲古。”
宫殿的穹顶已被掀开,殿内布满黑色的蛛网状物。几具穿着银色神袍的枯骨被钉在殿柱上,姿势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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