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量。
前所未有的力量感，在他的四肢百骸中奔腾、咆哮。
林风能清晰地“内视”到，一股温暖却又带着洪荒冰冷气息的暗金色洪流，取代了原本凡俗的血液，在他的血管中汹涌流淌。每一次心脏的搏动，都泵出浩瀚如海的能量，冲刷着每一寸血肉，每一个细胞。一种源自生命本源的蜕变正在发生，他的五感被放大到极致，黑暗中尘埃飘落的轨迹，远处王浩、李悦那急促如擂鼓的心跳声，甚至脚下这座巨大祭坛岩石内部细微的纹理，都清晰无比地映入他的感知。
他下意识地轻轻一握拳。
“嗡——”
空气在他指间发出细微的爆鸣，一股无形的气浪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吹拂起地面的微尘。仿佛只要他愿意，稍稍用力，便能将眼前这片坚硬的虚空都捏得粉碎！
撼山岳，断江河，似乎也不再是传说。
这就是混沌神魔的血脉吗？凌驾于凡俗生命层次之上的伟力？
一丝难以言喻的悸动与掌控感，在他心底悄然滋生。
然而，这令人迷醉的感觉，仅仅持续了不到三个呼吸。
异变陡生！
那奔腾在血脉中的暗金洪流，在最初的温顺后，骤然显露出了它狰狞霸道的本质！它不再仅仅是流淌，而是化作了亿万根烧红的钢针，化作了狂暴的雷霆，化作了撕碎一切的混沌风暴，在他相对脆弱的经脉网络中疯狂冲撞、肆虐！
“呃！”
林风闷哼一声，挺拔的身躯剧烈一晃。那感觉，就像有无数只手在他体内疯狂撕扯，要将他活生生撕裂开来！新生的、远比常人坚韧宽阔的经脉，在这股超越极限的力量面前，依旧显得如此孱弱不堪，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表面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
更可怕的是骨骼！四肢百骸传来钻心刺骨的剧痛，仿佛每一根骨头都被无形的巨锤反复敲打，出现了细密的裂纹。澎湃的力量无处宣泄，在他体内左冲右突，寻找着任何一个可能的突破口。
“噗——”
丝丝缕缕暗金色的血液，不受控制地从他全身的毛孔中沁出，瞬间就将他残破的衣物染透，让他变成了一个凄惨可怖的血人。皮肤表面，刚刚隐去的那些神秘符文再次浮现，却不再是稳定流转，而是明灭不定，躁动不安，散发出毁灭性的气息。
刚刚充盈躯体的浩瀚伟力，此刻变成了最致命的毒药，最沉重的枷锁。
“这力量……我到底变成了什么？”
林风单膝重重跪倒在冰冷的祭坛地面上，用以支撑身体的右臂剧烈颤抖着。他抬起另一只手，看着掌心那不断沁出、闪烁着微弱金芒的粘稠血液，眼中之前的掌控与悸动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巨大的茫然、骇然，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恐惧。
这究竟是恩赐，还是诅咒？
是进化成更高层次生命的开端，还是……变成了一个连自己都无法理解的、注定要走向毁灭的怪物？
力量的代价，竟是如此残酷吗？他的身体，这座承载神血的“容器”，似乎还远远不够资格！
“林风！”
“你怎么了？！”
祭坛下的王浩和李悦，刚从之前那神圣而恐怖的景象中回过神，就看到林风突然浑身浴血，跪地不起，周身气息紊乱不堪，仿佛随时会炸开。两人脸色骤变，失声惊呼。
李悦下意识就要冲上祭坛。
“别过来！”林风猛地抬头，嘶声喝道。他的声音因为极致的痛苦而扭曲，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急切。
就在他抬头的瞬间，双眼之中，左眼竟完全化为一片混沌般的暗金，漠然、冰冷，不含丝毫人类情感；而右眼却还勉强维持着属于人类的黑白分明，只是里面充满了痛苦与挣扎。这诡异的一幕，更是让王浩和李悦心胆俱寒，硬生生止住了脚步。
他们能感觉到，此刻林风周围的空间都变得极度不稳定，细微的暗金色电蛇在他体表跳跃，发出“噼啪”的轻响，逸散出的能量波动带着毁灭一切的气息。靠近他，绝对有死无生！
“怎么会这样？刚才不是还好好的吗？”王浩声音发紧，死死攥着拳头，指甲几乎嵌进肉里，却感到无比的无力。
李悦捂住嘴，眼中充满了惊恐与担忧，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不敢落下，生怕惊扰到正处于极度危险中的林风。
林风已经无暇他顾。
体内的状况糟糕到了极点，经脉的裂痕在不断扩大，骨骼的哀鸣越来越清晰，脏腑也受到了严重的冲击。那混沌气流如同脱缰的毁灭洪流，疯狂地破坏着一切，要将这具“不合格”的躯壳彻底碾碎、湮灭！
意识在无边剧痛的浪潮中逐渐模糊，黑暗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要将他吞噬。
就要……这样结束了吗？
以这样一种可笑的方式，刚刚触及到超凡的门槛，就要被自己获得的力量反噬而死？
不甘！一股强烈到极致的不甘情绪，如同最后的火焰，在他即将沉沦的意识中猛地燃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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