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思堂内室，苏轻语在柔软舒适的被褥间醒来，左臂固定的夹板让她翻身有些不便，但精神却出奇地好。阳光透过茜纱窗，在她脸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唔……睡得好沉……好像做了个很美的梦，梦见……等等，不是梦！(○′?д?)?）
她眨了眨眼，彻底清醒过来。昨天发生的一切如同画卷般在脑海中展开：太后慈和的笑容与那枚沉甸甸的玉镯，皇帝陛下爽朗的笑声和那卷明黄的圣旨，书房里那块温润的青玉和那张亲手添了“密码”的草图，还有……他郑重的誓言和温柔的眼神。
脸颊不由自主地开始发烫。她拉起锦被，把自己半张脸埋进去，只露出一双弯成了月牙的眼睛。
（真的……定下来了啊。睿亲王妃……听起来好像还不错？至少不用愁房贷……啊呸，想什么呢！重点是，是那个人！(? ???ω??? ?)）
就在她躲在被子里偷偷傻笑的时候，外间传来极轻的脚步声，然后是秦彦泽刻意压低的声音：“轻语可醒了？”
守在门外的青霜恭敬回答：“回王爷，县君还未唤人。”
“嗯，莫吵她，让她多睡会儿。早膳温着，等她醒了立刻传。赵太医开的调理汤药也备好。”
“是。”
听着那熟悉而沉稳的嗓音就在门外，说着这般细致入微的叮嘱，苏轻语感觉心里那罐蜜糖又被搅动了一下，甜意咕嘟咕嘟地冒泡。她清了清嗓子，扬声道：“我醒啦！”
门外静了一瞬，随即门被轻轻推开。
秦彦泽走了进来。他今日穿了身雨过天青色的暗纹锦袍，玉冠束发，整个人清雅俊逸，比起平日的玄色威严，更添了几分温和。许是解了剧毒又了却心头大事，他眉宇间的沉郁之气散去了大半，虽然脸色仍有些苍白，但精神极好，眼眸清亮。
他看到苏轻语拥被坐着，脸颊微红，头发有些蓬松凌乱，却显得格外生动可爱，眼底便不由自主地漾开笑意：“醒了？可还觉得哪里不适？”
“没有没有，好得很！”苏轻语连忙摇头，下意识想掀被子下床，却被左臂的夹板硌了一下，“哎哟……”
秦彦泽几步上前，很自然地伸手虚扶了一下，动作熟稔得仿佛已经做过千百遍。“小心些。”他语气带着责备，却满是关切，“赵太医说了，骨伤愈合最忌大意，这夹板至少还得戴半个月。”
“知道啦知道啦，秦大夫！”苏轻语吐了吐舌头，在他的搀扶下慢慢挪到床边。青霜早已机灵地端来了温水、青盐和软巾，伺候她洗漱。
秦彦泽也不避嫌，就在一旁看着，偶尔提醒一句“慢点”。等苏轻语收拾妥当，换了身方便的浅樱色窄袖襦裙，头发简单绾起，他又亲自检查了一下她左臂夹板的固定是否稳妥，这才满意地点点头。
（这种被全方位照顾的感觉……好像也不赖？就是有点太像照顾生活不能自理的小朋友了喂！(￣▽￣*)）
早膳摆在了静思堂隔壁的暖阁。菜品精致清淡，都是按照赵太医的嘱咐，利于伤口愈合和调理元气的。秦彦泽亲自为她盛了一小碗熬得浓稠喷香的鸡茸粥，又夹了几样清爽的小菜。
“你也吃啊，别光顾着我。”苏轻语被他看得有点不好意思。
“嗯。”秦彦泽这才拿起自己的筷子，动作优雅地用起膳来，但目光还是时不时落在她身上，仿佛确认她吃得香，自己才能安心。
暖阁里气氛温馨宁静，只有碗筷偶尔的轻碰声。阳光透过琉璃窗格洒进来，给相对而坐的两人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偶尔视线相撞，便会心一笑，不必多言。
（这就是……定情后的第一个早晨吗？好像和以前也没什么不同，但又好像……什么都不同了。空气都是甜的！(????)）
用过早膳，秦彦泽陪着她在王府后园慢慢散步。五月的花园正是姹紫嫣红的时候，微风拂过，带来阵阵花香。他刻意放慢了脚步，迁就着她的伤臂和尚未完全恢复的体力。
“昨日在宫中，皇兄私下又提了明慧书院的事。”秦彦泽开口道，声音平和，“他看了你之前呈上的那份关于女子教育与基础算学、格物启蒙的构想，颇为赞许。说此事利在千秋，待你身体大好后，可着手筹备，户部与工部那边，他会打招呼。”
“真的？”苏轻语眼睛一亮，这可是她一直以来的心愿之一！“陛下圣明！不过……筹建书院花费不小，尤其是师资和场地……”
“场地好说。”秦彦泽微微一笑，“你忘了明远庄？那处庄子依山傍水，环境清幽，地方也够大，稍加改建，便是极好的书院所在。温泉也可引作师生日常之用。至于花费……”他顿了顿，看着苏轻语，“我的俸禄、产业，还有你云裳阁的收益，支撑一所书院，绰绰有余。况且，此乃功德之举，届时以朝廷与王府的名义募些善款，想必响应者众。”
他说得轻描淡写，却把最实际的问题都考虑到了。苏轻语心里暖洋洋的，知道他不是随口敷衍，而是真的将她的理想放在心上，并愿意倾力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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