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虎山,天师府。
历经罗天大醮和全性攻山的喧嚣后,这座道教祖庭终于恢复了往日的清静与祥和。云雾缭绕于山峦之间,钟磬之声悠远清扬,道士们往来行走,步履从容,低声交谈着道法经义,一派仙家气象。
然而,这份宁静今日却被一位归来的弟子悄然打破。
张灵玉一袭月白道袍,纤尘不染,步履沉稳地走在熟悉的青石板路上。他面容依旧俊美出尘,但眉宇间那股常年凝结不化的郁结与自我苛责,却仿佛被春风吹散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略显生疏的、试图放松的平和。更令人惊讶的是,他那双总是低垂避世、或充满挣扎的眼眸,此刻竟微微抬着,敢于坦然迎向沿途师兄弟投来的目光,甚至还会主动颔首致意。
这细微的变化,落在熟悉他的天师府门人眼中,不啻于一场地震。
“灵…灵玉师叔?”
“灵玉师兄?您回来了?”
“师兄安好!”
沿途遇到的弟子们纷纷停下脚步,恭敬行礼,眼神中却都带着掩饰不住的惊异。他们记忆中的灵玉师叔,永远是那个清冷孤高、不苟言笑、甚至有些阴郁避世的小师叔,何时有过这般…近乎“温和”的模样?
张灵玉并未像以往那样只是微微点头便匆匆离去,而是停下脚步,看向问好的弟子,甚至尝试扯动嘴角,露出一个极其僵硬却真实的浅笑:“嗯,回来了。清远师弟,修为似有精进。”
那名叫清远的年轻道士受宠若惊,差点咬到舌头:“啊?呃…多谢师兄夸奖!还…还差得远!”
张灵玉又看向另一人:“玄明,你负责的丹房外墙修缮完毕了?很好。”
“是…是!师兄!”那弟子激动得脸都红了。
简单两句问候,却让在场所有弟子都愣在原地,目瞪口呆地看着张灵玉继续向天师居住的后山精舍走去,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小径尽头,众人才轰地一下炸开了锅。
“我刚才没看错吧?灵玉师叔…他笑了?”
“还主动跟我说话了!还知道我在负责丹房修缮!”
“天呐,灵玉师兄这是怎么了?去天津一趟,像变了个人似的!”
“感觉…感觉没那么吓人了?好像更容易接近了?”
“难道是陈掌门…那位燕山派的…”
弟子们的窃窃私语中充满了惊奇与猜测。张灵玉的变化太过明显,以至于根本无法忽视。而这一切,显然都与他此次前往天津,参加那次神秘的“燕山派聚会”有关。
后山精舍外,溪水潺潺。
老天师张之维正坐在溪边一块大石上垂钓,神态悠闲,仿佛与周围山水融为一体。
脚步声临近,张之维并未回头,只是呵呵一笑:“回来了?看来这一趟出门,收获不小。”
张灵玉走到老天师身后,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大礼:“师父,弟子回来了。”
声音平稳,不再带有往日的紧绷和涩然。
张之维这才放下鱼竿,转过身,那双看似浑浊实则洞察世事的眼睛上下打量了张灵玉一番,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几分:“嗯,气顺了,神也定了。不错,不错。比吃什么灵丹妙药都管用。那位陈掌门,果然有化腐朽为神奇的手段。”
若是以前,听到“腐朽”二字,张灵玉怕是又要暗自神伤许久。但此刻,他只是微微低头,坦然道:“陈掌门…师父他…确有通天手段,更有点石成金之心。弟子愚钝,蒙师父不弃,多次点拨,方有寸进。”
他这一声“师父”叫得自然,指的是陈昭,但面对张之维,他依旧保持着绝对的尊敬。
“哦?看来你是真认下这位师父了?”张之维饶有兴趣地问。
张灵玉认真点头:“陈掌门虽未正式收弟子入门,但传法点拨之恩,与师无异。且燕山派门规…虽只有一条,却直指本心。”他顿了顿,似乎组织了一下语言,继续道,“在天津这些时日,所见所闻,皆与龙虎山不同。陈掌门行事…看似随意,实则蕴含至理。他不强求弟子遵循某种固定模式,而是…引导弟子认识自身,接纳自身,而后超越自身。”
他的话明显比以前多了,也流畅了许多,不再是问一句答半句,而是试图清晰地表达自己的感受。
“尤其是对夏禾…”张灵玉提到这个名字时,语气依旧有些复杂,却不再有强烈的排斥和痛苦,“陈师父并未因她出身全性、身负媚骨而轻视或排斥,反而因材施教,传她《君子》功法正本清源,助她走上正道。弟子…弟子以往对此事执着太过,反而落了下乘,困住了自己,也…也伤害了她。”
他能如此平静地剖析自己过去的偏执,这番变化让张之维眼中都闪过一丝讶异和欣慰。
“所以,你的心结,算是解了?”张之维缓缓问道。
张灵玉沉默片刻,郑重道:“未曾全解,但已不再是无解死结。弟子已明白,阴雷阳雷,皆是手段,善恶之分,存乎一心。过往种种,皆是经历,无需抹杀,只需放下。与夏禾之事…亦是如此。能否释然,尚需时日,但弟子已愿尝试面对,而非一味逃避或自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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