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讲机里的声音还没散。
余罪的手指已经按在频道切换键上，耳朵贴紧耳机。他没动，也没说话。那句话像根钉子扎进脑门——“你们真的以为，关掉一个信号就能阻止一切？”
他低头看表。
倒计时：02:16:39。
时间没停，他也不能停。
“林宇婧。”他开口，声音压得低，像砂纸磨过水泥地。
“在。”耳机里回得快，干净利落。她一直在线，从刚才就没断过连接。
“C区供电房的监控切到我屏上。”
“已转接。”
画面跳出来。灰白色热成像视角，角落有个金属箱体，表面温度比周围高六度。不是设备发热，是人为加热。里面可能有信号中继模块。
“通知C组便衣，不要靠近，拍下编号就行。”
“明白。”
他站起身，走到电子沙盘前。指尖划过屏幕，会展中心三维模型展开。A区入口、B区贵宾通道、C区后勤房，三个红点依次亮起。每个区域四人小组，两人穿安保制服站明岗，两人扮成服务生和电工混进后台。通讯频道独立加密，五组之间不互通。
这是死命令。谁泄密，谁负责。
他调出人员名单。二十个名字，全是最近三个月没参与过瀚海项目、背景清白的一线骨干。他一个个看过，确认无误。其中三个是他以前带过的老队员，作风硬，嘴也严。
手机震了一下。技侦发来新数据：无牌SUV最后消失在城东汽修市场，行车轨迹反推三条可能路径，交汇点正是会展中心东侧停车场。那里能直通地下车库，离主会场不到五十米。
“把东侧停车场加进B区监控范围。”他对林宇婧说。
“已标注，增派两人伪装成保洁进场。”
“好。”
他坐回指挥位，打开战术平板。五个小组陆续发来就位确认码。A组：完成。B组：完成。C组：完成。支援组两组也到位。所有人均已接入前线频道，静默待命。
他点开A/B双预案文档。
A案：发现可疑设备或人员立即抓捕，封锁现场，控制嫌疑人。
B案：若判断主谋未现身，允许对方启动设备，放长线钓大鱼，追踪信号源头。
切换标准由他一人决定。指令直达各组长手持终端，响应时间控制在十秒内。
这就是他要的节奏——快、准、稳。不给对手反应机会。
耳机里突然传来轻微电流声。
不是杂音，是频段波动。
他立刻检查加密协议版本，发现有一条备用信道被短暂激活过。不到两秒，自动关闭。
“林宇婧，查一下三号备用信道。”
“正在回溯……有人尝试接入，但没通过认证。”
“是谁？”
“未知设备，IP已失效。”
他盯着屏幕，手指敲着桌面。
对方不仅知道行动，还在试探通讯系统。
这不只是警告，是挑衅。
他拿起对讲机，按下全体通话键，又松开。不能乱发指令。现在每一声都可能暴露位置。
他改用文字指令群发：【全员保持静默，不得回应任何非指定信号，发现异常直接上报林宇婧】。
发完，他看向林宇婧那边的反馈屏。
C组传回一张照片：那个金属箱体侧面贴着标签，型号是HJ-902，工业级信号放大器，常见于远程遥控设备。
这不是普通干扰装置。这是为精准操控准备的中继站。
他重新打开沙盘，把HJ-902的理论覆盖半径画进去。圆圈正好包住贵宾通道出口。只要目标人物经过，三十秒内就能完成意识同步。
计划很干净。
但他更狠。
“林宇婧，通知技术组，在我们的监听频率里植入假心跳信号。”
“你是想骗他们开机？”
“对。让他们以为今天的目标已经到场，等他们动手，我们就能抓现行。”
她顿了半秒，“风险不小，万一他们检测到异常呢？”
“那就说明他们设备更先进，我们更该拿下。”
两秒后，她回复：“已安排，十分钟后假信号上线。”
他靠在椅背上，闭眼三秒。脑子飞快过一遍流程：人员、区域、预案、通讯、反制手段。没有漏洞。
倒计时：02:08:12。
这时，A组发来消息：主会场已有媒体记者入场，安保开始检票。活动提前十五分钟启动。
他睁眼，坐直。
“所有人注意，一级戒备提前。A组加强入口扫描，重点查背包和电子设备。B组盯紧贵宾通道，任何人携带金属盒状物一律记录。C组继续监视供电房，没有命令不准接触可疑箱体。”
一条条指令发出去。各组回“收到”。
林宇婧轻声说：“B组刚拍到一个人，戴黑色鸭舌帽，背着双肩包，绕着贵宾通道走了三圈，没进场。”
“照片发我。”
图像传过来。帽子压得很低，但耳廓外侧有一道浅疤。他没见过这个人，但走路姿势太稳，不像闲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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