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田健次点了点头，动作僵硬得像机器人。
“他在我这里，采购了不少军工级设备~我在厚生省的朋友，”岩崎雄一郎接着说，语气依旧轻松，但眼神已经彻底冷了下来：“还专门给我打了个电话，说咱们这位高桥先生，在他那里，也采购了不少‘特殊物资’。”
他刻意加重了“军工设备，“特殊物资”八个字。
然后他身体前倾，手肘撑在矮几上，十指交叉，抵在下巴上。
这个姿势让他看起来像在祈祷，但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神性，只有属于商界老狐狸的精明和算计。
“这动作，”他慢悠悠地说，每个字都像一颗钉子，钉进空气里：“怕是小不了啊。”
茶室里再次陷入沉默。
但这次的沉默，和之前那种等待的沉默完全不同。
这是一种被塞满了信息、被恐惧和贪婪同时填满的、近乎窒息的沉默。
三个人都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常盘美绪的呼吸轻而缓，森田健次的呼吸粗重急促，岩崎雄一郎的呼吸平稳但比平时略快。
窗外的阳光又移动了一寸。
光线照在常盘美绪脸上，把她涂着正红色口红的嘴唇，照得像是刚饮过血。
“他到底要干什么？”她轻声问，声音里终于透出了一丝真实的情感——不是恐惧，不是好奇，而是某种更炽热的、近乎兴奋的东西。
岩崎雄一郎笑了。
这次的笑，不再轻松，不再玩味，而是一种“果然如此”的、带着残酷了然的笑。
“其实，”他说，身体往后靠，重新拿起那串佛珠，在指尖缓慢转动，“我倒是能猜出一点。”
常盘美绪和森田健次同时看向他。
目光灼灼。
岩崎雄一郎享受这种被注视的感觉。他故意放慢语速，让每个字都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荡开一圈圈越来越大的涟漪。
“铃木，”他说，“那个深海矿床的项目，你们还记得吗？”
常盘美绪皱眉：“记得。但那个项目不是已经结束了吗？现在处于第四次深海开采阶段，而且铃木已经发布公告，承认了高桥远介享有矿床收益的20%。这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板上钉钉？”岩崎雄一郎重复这个词，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嘲讽，“在真正挖出东西之前，所有合同都只是一张纸。在真正分到钱之前，所有‘收益权’都只是一个概念。”
森田健次突然想起了什么。
他猛地抬起头，眼睛因为某种突如其来的领悟而睁大。
“我在公安的朋友，”他声音压得很低，像怕被谁听见，“跟我说过一嘴，CIA那边，来人了。而且……前段时间，FBI在东京的据点和探员，全灭了。”
他说“全灭了”三个字的时候，声音里有种不自然的颤抖。
常盘美绪的瞳孔，微不可查地收缩了一下。
“不至于吧，”她说，但语气已经不再确定，“拢共也就两万亿到六万亿日元——就算全部挖出来，也就这个数。至于让CIA出动，让FBI全灭，让高桥远介采购这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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