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呢？”远介问。
“所以你为什么要80亿现金？”松平的身体前倾，那股刚才还在“养神”的老迈气息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实质的压迫感。
“以你的资产估值，加上这矿床收益的5%的授权，去任何一家国际投行，都能轻松拿到一百亿以上的授信额度。“
”为什么非要现金？“
”为什么非要找三菱？“
”为什么……这么急？”
远介沉默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老人，忽然明白了为什么三菱集团能存活一世纪不倒。
不是因为钱多，不是因为势力大，是因为有这样的人——能在惊天利益面前，依然保持最核心的警惕：“对方到底想要什么？”
“因为时间。”远介终于回答，声音很轻，“投行的授信流程至少三个月。我等不了。至于为什么要现金……”
远介苦笑一声：“跟某个合作方，谈崩了，他不给，我就自己想办法呗！”
他掏出手机，调出任时公明发来的那张照片——无人机原型机，背景里是破旧的仓库和涂鸦墙。
“我打算在美国，建立一个不需要通过华尔街、不需要通过华盛顿、甚至不需要通过美联储的……独立资金循环系统，与全球现实增强—战略防御系统~”
远介把手机屏幕转向松平：“而资金快速周转，这件事，除了我那合作方，只有三菱能做得到。毕竟，整个东亚，能完全不受国家政商关系和金融支付体系制约、实现全球快速资金流转的，除了他们，只有你们一家。“
”再远，就要到新加坡了，但新加坡……啧啧啧~”
松平看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那是老年人特有的、带着痰音和喘息的低笑，但笑声里的意味，让远介后背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你比我想象的还要……”松平顿了顿，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还要像我们。”
他站起来，动作缓慢，但每一步都稳得像用尺子量过。
“河野会说服委员会的。”松平走到门口，回头看了远介一眼：“不是因为你的材料有多珍贵，不是因为矿床值多少钱........
而是因为……你证明了你有能力，在海底，发动那不可抗力~”
“证明了你有能力，在铃木、大冈、甚至乌丸的眼皮底下，拿到了所有人都拿不到的，属于乌丸集团的核心数据。”
玻璃门关上。
远介一个人坐在会议室里。
窗外的阳光偏移了角度，从皇居的树林边缘斜射进来，在会议桌上投下一道锐利的光带。
光带正好切过那个银灰色的数据盘，盘体表面的LED呼吸灯，在强光下依然清晰可见。
蓝，暗，蓝，暗。
像深海之下的某种生物，在缓慢地、有规律地心跳。
远介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他知道松平最后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你比我想象的还要像我们。”
像谁？
像三菱？像那些在明治维新时期，用走私和黑市交易积累第一桶金的岩崎们？
像在二战结束后，用灰色手段绕过GHQ禁令、重建日本工业的财阀们？
还是像现在，在全球化的缝隙里游走、用金融工具和贸易网络构建地下王国的现代巨鳄们？
无所谓了。
远介睁开眼，看向窗外。
东京的天空被高楼切割成不规则的几何图形，云层很厚，像是要下雨。
远处，米花方向，他能看见自己那栋“未来视界大厦”的尖顶——六十层，在丸之内这片矮胖的、充满历史感的建筑群里，显得格外突兀，像一根刺，扎在这座城市的脊梁上。
手机震动。
远介看了一眼，是河野发来的邮件，只有一行字：“委员会原则上同意。首笔五亿美元，七十二小时内到您指定的瑞士账户。细节文件，以及后续资金与矿床收益切割文件，会与妃律师事务所交接！”
他删除了邮件。
然后调出另一条草稿，那是发给时任公明的回复：
“我不在身边，你自己看着办，就一点，对接墨西哥与加拿大边境线渠道，一定要跟合作的黑帮说一声，保护费什么的，每个月一百万也可以！不要因为这点事闹得不愉快！被包了饺子~”
“钱不是问题，后续的发射，与出海问题，再想办法，技术参数对接与制造工艺要求，具体步骤已经加密发给你了，下次在用这种腔调说话我就送你去当鸭子！！！“
发送。
远介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西装，走出会议室。
走廊里，那个之前接待他的女职员还在等着。
她微笑着引领远介走向电梯，但这次，她的笑容里多了一些东西——敬畏？恐惧？还是看到了未来提成支票的兴奋？
电梯门关上，开始下降。
远介在镜面般的电梯内壁里，看见自己的倒影。深灰色西装，白衬衫，没打领带，左手腕上那枚素银戒指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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