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滋啦——”
电流杂音从探测器里传出来,像是老式收音机在调频。
几秒后,一个经过多重加密和变声处理的电子音响起,那种机械质感的声音经过房间墙壁的反射,产生了一种诡异的空旷感,像是从很深的地下室里传出来的。
“好了。”
电子音说,语速不快,但每个字的间隔都精准得像节拍器。
“戏,也陪你演完了。”
远介脸上的笑容没有变。他甚至放松了身体,重新坐回茶台边的椅子上,跷起二郎腿,右手食指又开始有节奏地敲击膝盖——哒,哒,哒。
“高桥。”
电子音叫他的名字,这一次,贝尔摩德从那毫无感情的合成音里,竟然听出了一丝……不耐烦?
“有什么事,直说吧。”
停顿。大约一点五秒,刚好是人类对话中一个自然呼吸的间隔。
“你我之间,都是千年的狐狸——”
电子音说到这里时,远介敲击膝盖的手指停住了。
“——玩什么聊斋啊~”
最后那个“啊”字被拉得很长,电子音特有的平直语调让它听起来不像感叹,更像某种冰冷的宣判。
贝尔摩德站在屏风边,忍不住轻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几乎是气音,但在绝对安静的诊疗室里清晰得像玻璃碎裂。
她笑完就后悔了——在BOSS说话时发出声音,这是大忌。她下意识绷紧身体,等待可能降临的惩罚。
但什么都没有。
探测器上的指示灯只是规律地闪烁着,电子音也没有继续。
那种沉默比责骂更可怕,像是一双无形的眼睛正透过探测器看着她,把她刚才那声笑里的所有情绪——嘲讽、了然、以及一丝对远介的微妙认同——都看得清清楚楚。
远介转头看向贝尔摩德。
他看她的眼神很特别,不是责怪,也不是赞同,而是一种……分享秘密般的亲昵。
那种“你看,我就知道会这样”的眼神,让贝尔摩德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然后远介转回头,对着探测器说话。
他的声音变了,不再是刚才电话里那种刻意讨好的卑微,而是恢复了一贯的清冷与理性——那种仿佛能把情感剥离、只留下纯粹逻辑的、近乎非人的冷静。
“那我还得谢谢你哈,BOSS。”
他用的是关西腔,那种带着大阪街头烟火气的方言从他嘴里说出来,违和得像在交响乐里插进了一段三味线。
“陪我演了一段?”
这话说得很轻巧,像是在抱怨朋友聚会时被迫配合玩无聊游戏。
但贝尔摩德听出了里面的刀锋——远介在提醒BOSS,刚才那通卫星电话里的卑微表演,两个人都心知肚明是演戏。
他在划清界限:你配合我演,我承你的情,但别把那当成我的真实面目。
探测器沉默了更久。
这次是整整三秒。贝尔摩德能想象到通讯那头,那个坐在昏暗房间里的老人——如果他还算是人类的话——此刻正盯着监控屏幕,手指在轮椅扶手上轻轻敲击,计算着该如何回应这句带着刺的“感谢”。
然后电子音又响了。
没有回应远介的挑衅,而是直接切入正题:“说事。”
干脆得令人发指。
远介笑了。这次是真笑,不是伪装。
他身体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双手交握抵在下巴处,眼睛盯着那个探测器,眼神慢慢变了。
贝尔摩德看着他眼神的变化,忽然感到一阵寒意。
那是一种狩猎者的眼神。不是狮子捕猎羚羊时那种充满力量和暴力的眼神,而是蜘蛛等待飞虫落网时的眼神——冷静、耐心、带着某种近乎残酷的愉悦。
瞳孔微微收缩,眼睑半垂,遮挡住一半的光,让那双眼睛看起来更深、更暗,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
“最近手头有点紧。”
远介开口,语气轻松得像在和朋友闲聊。
“想找你借点钱。”
话音落下的瞬间,贝尔摩德以为自己听错了。
借钱?
向组织BOSS……借钱?
她盯着远介的侧脸,想从他脸上找到开玩笑的痕迹。
但没有。远介的表情很认真,认真到甚至有些无辜——那种“我真的只是缺钱周转一下”的无辜。
探测器里传来一声极轻微的电流杂音,像是电子音在模拟人类的叹息。
“哦?”
语调上扬,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是组织的3000亿日元,花完了?”
远介歪了歪头,像个被老师抓到错误的学生:“嗯,花完了。”
“用在了医药公司,你那个山谷?”
“对,没错。”
一问一答,快得像对口相声。
“说吧。”
“要多少?”
停顿。
“你,又拿什么换?”
最后那个“换”字咬得很重,重到贝尔摩德能想象出BOSS说这个字时,那张藏在阴影里的脸上一定带着冷笑。
在组织的世界里,没有“借”,只有“换”。你想要什么,就得拿出等值——或者超值——的东西来交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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