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讯切断。
这一次，是舰队那边主动挂断的。
因为已经没有继续通话的必要了——当一支由十七国最先进军舰组成的联合舰队，在十分钟内从威慑力量变成一堆漂浮的废铁时，任何语言都是多余的。
指挥中心里，空调的冷气吹在每个人脸上，却吹不散那种从骨髓里渗出来的寒意。
铃木朋子还握着话筒，手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
她看着主屏幕上那些已经变成灰色（表示离线）的设备图标——“深海机器人”的图标灰了，三艘潜艇的图标灰了，观测舰的图标灰了，现在连联合舰队所有舰艇的图标，都在一个接一个地变灰。
就像一场无声的、残酷的死亡宣告。
“所以。”第一个开口的是法国代表让-吕克·莫里哀。他把手里的钢笔轻轻放在桌上，发出“咔哒”一声轻响，在死寂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第二次勘探，”他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天气预报：“结果和第一次完全一样。不，应该说更糟。第一次我们只是损失了勘探设备，这一次……”
他环视四周，目光最后落在铃木夫妇脸上：“我们，被一个卖鱼的，羞辱到这种地步，损失了尊严。”
“莫里哀先生！”铃木史郎试图维持威严，但声音里的颤抖出卖了他，“这只是技术故障，我们……”
“技术故障？”俄国人伊万·伊万诺维奇·伊万诺夫嗤笑出声，那笑声粗哑得像砂纸摩擦。
“铃木会长，我带来的‘北风之神’级核潜艇，搭载的是俄国北方舰队最先进的电子战系统。那TM是核潜艇~你告诉我，什么样的‘技术故障’，能让它在三分钟内变成海底的一坨废铁？嗯？”
他站起身，两米多的身高在指挥中心低矮的天花板下显得极具压迫感。
“我们从莫斯科飞过来，不是来陪你玩‘深海寻宝游戏’的。”
伊万一字一句地说：“我们出动了舰艇、出动了技术团队、甚至TMD出动了核潜艇——这他妈已经超出了商业合作的范畴，这相当于一次准军事行动。而结果呢？”
他指了指一片灰暗的主屏幕。
“结果就是，我们所有人，被一个……”
他顿了顿，用蹩脚的日语吐出那个词：“‘卖鱼的’，按在海底摩擦。羞辱，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注意你的措辞！”铃木朋子终于爆发了，她猛地拍桌而起，精心保养的指甲在桌面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伊万先生，铃木集团邀请各位参与，是本着合作共赢的原则！现在遇到一点挫折，你就……”
“一点挫折？”亿万还没说话，威廉·杰克逊打断了她。
这位澳大利亚代表一直以绅士风度着称，但此刻他脸上那种温文尔雅的面具彻底碎裂了，露出底下属于老牌商人的冰冷和算计。
“铃木女士，容我提醒您。”他拿起面前的数据板，虽然上面的数据已经因为系统瘫痪而变成乱码，但他还是做出了翻阅的动作，仿佛在强调某种仪式感。
“这次‘联合勘探’，铃木集团向十七国承诺的，是‘万无一失的技术保障’和‘绝对安全的开采环境’。为此，各国调动了总价值超过两百亿美元的海上力量——这还不包括政治层面承担的风险。”
他放下数据板，直视铃木朋子的眼睛。
“而现在，这些力量在十分钟内化为乌有。声纳阵列没发现任何东西，鱼雷阵列毫无反应，潜艇、深海机器人报废！联合舰队的雷达和电子战系统甚至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就被瘫痪。这意味着什么？”
他顿了顿，给所有人消化时间。
“这意味着，那个‘卖鱼的’——”他故意重复了这个侮辱性称呼，仿佛在嘲弄铃木夫妇之前的傲慢。
“拥有的不是‘某种深海武器’，而是……一种我们完全无法理解、无法探测、甚至无法想象的打击体系。在这个体系面前，我们所有的防备，都像小孩子在巨人面前挥舞木棍一样可笑。”
铃木朋子的嘴唇开始颤抖。
她不是没想到失败的可能性，但她想象中的失败，应该是惨烈的对抗、是技术的比拼、是资源的消耗战。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无声无息、毫无征兆、就像有人轻轻按下了一个开关，然后他们花费数月筹备、调动无数资源构建的“铜墙铁壁”，就像沙滩上的城堡一样，被潮水轻轻抹平。
连一点浪花都没溅起来。
“所以，”迈克尔·安德森终于开口了。美国代表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腹部，脸上挂着那种典型的、美式精英的嘲讽笑容：“铃木集团，似乎并没有自己吹嘘的那么‘无所不能’嘛。”
他慢慢站起身，走到主屏幕前，看着那一排排灰色的图标，摇了摇头。
“可怜啊。”他说，声音不大，却足够让指挥中心里的每个人都听清：“堂堂铃木财团，日本经济的支柱之一，被一个……臭卖鱼的，玩成了这样。啧啧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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