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把它放在手边最近的地方。
她抬头看了眼萧羽的方向，见他仍静坐不动，便轻轻叹了口气，重新低下头。
时间一点点过去。
月光偏移，照到了地心符文的一角。那符文微微一闪，如同心跳。
萧羽终于动了。
他缓缓睁开眼，眸子里没有波澜，只有冷静。
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像是刚睡醒。
然后他走下断梁，朝东南角走去。
三人顿时绷紧身体，手按兵刃。
萧羽路过他们身边时，脚步顿了一下。
“夜里冷。”他说，“多穿点。”
说完继续往前，走向殿外。
三人面面相觑。
一人低声骂：“装模作样。”
另一人冷笑：“等他再回来，就不是散步这么轻松了。”
第三人盯着他的背影，直到消失在断墙之后。
萧羽走出主殿，站在废墟边缘，望着后山方向。
他没走远，只是站在那里，像是在查看夜色。
风吹起他的衣角，也吹动他耳边一缕发丝。
他抬起手，指尖在眉心轻轻一划。
金光一闪。
万道神瞳再次捕捉到那条灵力轨迹——它正在移动，速度加快，人数增多，正从北坡绕行而来。
至少七人，修为均在凝脉境以上，领头者接近通神门槛。
他们携带了破阵工具，目标明确。
他还看到，东南角那三人中的一人，正悄悄起身，朝着侧门方向去了。
他要去解除禁制。
萧羽收回视线，转身走回主殿。
他步伐平稳，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经过林羽风埋伏的断墙时，他故意咳嗽了一声。
林羽风立刻明白：敌人快到了。
他回到断梁上坐下，重新闭眼。
这一次，他的右手彻底压在了断剑柄上。
手指收紧，骨节微白。
苏瑶端着一壶新烧的热水走来，放在火堆旁。“给大家添点水。”她轻声说。
萧羽没睁眼，只点了点头。
她看了他一眼，见他眉头微皱，知道他在等什么。
她没问。
但她把红色焰筒拿了起来，握在手中。
东南侧门处，一道铁链缓缓滑落。
禁制阵眼的光芒暗了一瞬，随即恢复。
外人看不出异样，但内部灵力场已出现细微波动。
林羽风察觉到了。
他抬手，做了个“准备”的手势。
后山北坡，七道黑影贴着岩壁移动。他们穿着统一的灰黑色劲装，腰佩短刃，步伐整齐。领头者戴着面具，手中握着一枚罗盘状器物，指针直指主殿方向。
“还有三十丈。”他低声道，“按计划，三组分进，主攻中路。”
“是。”其余人应声，分散开来。
主殿内，那三人已重新聚在一起。
一人低声说：“人进了。”
另一人点头：“现在只要他出来查探，就能引到伏击圈。”
第三人盯着断梁上的身影，喃喃道：“就看他会不会上当了。”
萧羽忽然睁眼。
他站起身，活动了下手腕，又拉了拉肩上的旧布带。
然后他迈步走下断梁，朝殿外走去。
步子不急不缓，像是例行巡查。
林羽风在墙后屏住呼吸。
苏瑶的手指捏紧了焰筒。
归顺的弟子中有几人悄悄睁眼，又迅速闭上。
萧羽走出主殿，站在台阶上，望向北坡方向。
夜风拂面，带来一丝阴寒之气。
他知道，敌人就在那里。
他也知道，这是个局。
但他还是走了出去。
一步，两步，三步。
他走下了台阶，踏上碎石小径，朝着北坡方向走去。
背影挺直，毫无防备。
东南角，三人互视一眼，嘴角露出笑意。
“他上钩了。”
“快通知外面。”
“动手！”
北坡上，七道黑影同时加速，如猎豹扑食，直冲而下。
领头者手中罗盘爆发出刺目红光，锁定前方目标。
“杀了他！”
就在这一刻——
萧羽的脚步突然停住。
他站在小径中央，没有回头，也没有拔剑。
但他抬起右手，轻轻在空中画了个圈。
这是信号。
真正的反击，还没开始。
可他已经知道了所有人的位置，所有的路线，所有的杀机。
他站在那里，像是一块礁石，等着巨浪撞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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