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阳被这阵仗弄得一愣,脚步一个趔趄,差点直接从楼梯上滚下来。
他扶着栏杆,茫然地看着眼前黑压压跪倒的一片。
更让他头皮发麻的是,当他摇摇晃晃、小心翼翼地试图穿过跪倒的人群,走向雷克和崔彤彤所在的那张桌子时,一个看起来格外狂热的壮汉,竟然猛地匍匐前进,冲到徐阳脚边,不由分说地捧起他那只穿着普通布鞋的脚,无比虔诚地亲吻了他的靴尖!
“我去!我已经有爱人了!!!”徐阳浑身一僵,差点没条件反射一脚踹出去!“这他娘的是什么情况?”
好不容易在雷克和崔彤彤(两人也是憋着笑,一脸古怪)的搀扶下,颤巍巍地在那张空着的桌子旁坐下,徐阳发现,整个饭堂的人依旧保持着跪姿,没有一个人敢起身,更没有人敢动一下筷子。
所有人的目光都小心翼翼地、充满敬畏地聚焦在他身上,仿佛在等待什么神圣的指令。
饭堂里鸦雀无声,只有徐阳那破风箱般的呼吸声隐约可闻。
徐阳被这诡异的气氛弄得浑身不自在,压低声音,用那沙哑的嗓子问旁边的雷克:“这……这又是唱的哪一出?”
雷克强忍着笑意,凑到徐阳耳边,用极低的声音解释道:“道长,您现在的模样……在他们看来,就是魔族中地位极其尊崇、传说中专修灵魂之道的幻灵法师,而且是修行到了极高深境界、‘褪去肉身累赘’的老祖级别!在我们魔族眼中,你这等存在堪比神明!您不发话,他们谁敢动?”
徐阳:“呃……”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这具骨头架子,哭笑不得。“合着是把自己当成了魔族大能了?”
他看了一眼满桌子已经摆好的、散发着诱人香气的魔族特色早餐,又看了看周围跪了一地、眼巴巴看着他的“信徒”,只觉得这顿饭吃得压力山大。
他清了清嗓子,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老祖”一些,学着记忆中那些高人做派,抬起那只皮包骨的手,有气无力地对着周围挥了挥。
然后,用尽全身力气,从干瘪的喉咙里挤出一个字:
“吃。”
声音不大,甚至有些含糊。
但在这落针可闻的饭堂里,却如同一声惊雷!
刹那间,如同得到了至高无上的赦令,所有跪伏在地的人如蒙大赦,口中纷纷念着“谢老祖恩典”,这才小心翼翼地、几乎是踮着脚尖站起身,重新坐回座位。
没有人敢大声喧哗,所有人都低着头,默默地开始进食,动作轻柔得仿佛怕惊扰了什么。
就连掌柜的,也亲自端着一壶最好的“香茶”,恭恭敬敬地小跑过来,为徐阳斟上,然后垂手侍立在一旁,不敢离开。
徐阳看着这诡异又搞笑的场面,拿起筷子,尝试着夹起一块看起来像是某种菌类煎制的事物,放入口中——味同嚼蜡,完全尝不出味道。
他无奈地放下筷子,看着对面正在努力憋笑、肩膀一耸一耸的崔彤彤,和一脸“我早就知道会这样”的雷克,心中哀叹:
“这饭吃的……比打仗还累!老夫只是想安安静静吃个早饭啊!”
徐阳那顿味同嚼蜡的“幻灵老祖赐福早餐”还没完全结束,麻烦就找上门了——或者说,是“福报”找上门了。
起初只是旅店外围有些骚动,但很快,那骚动就如同滚雪球般越来越大!
哭喊声、祈求声、狂热的口号声如同海啸般从四面八方涌来,将“魔爪旅店”里三层外三层围了个水泄不通!
“老祖!求老祖赐福啊!”
“幻灵圣尊!保佑我家孩儿开启灵智吧!”
“老祖显灵了!我们黑岩城有救了!”
声音震耳欲聋,其中蕴含的狂热与期盼,几乎要将旅店的屋顶掀翻。
透过窗户缝隙,可以看到外面黑压压全是人头,男女老少皆有,个个眼神狂热,拼命想往前挤,若非城主府的卫兵及时赶到组成人墙,恐怕旅店大门早已被冲垮。
正准备收拾行囊继续上路的徐阳、雷克和崔彤彤面面相觑,都知道这下想悄悄离开是不可能了。
“师父,你现在可是成了大红人咯!”崔彤彤扒着窗户缝往外看,吐了吐舌头,“比我们崔家祭祖的时候还热闹!”
雷克面色凝重,对徐阳低声道:“道长,情况比预想的更麻烦。幻灵法师在魔族地位超然,尤其像您……嗯,现在这副模样的,被视为最接近灵魂本源的存在,寻常魔族百姓终其一生都难得一见。您在此现身的消息传开,引来全城轰动也不意外。”
徐阳看着自己这身骨头架子,无奈道:“老夫也没想到,变成这副鬼样子还有这‘好处’。”
雷克继续解释道:“不仅如此,幻灵法师的等级,在外界通常以其驾驭的 ‘灵兽’ 数量和质量来粗略判断。拥有一只强大灵兽的,便是一级幻灵法师,已备受尊崇。而拥有两只及以上灵兽,并能如臂指使的,便是二级幻灵法师!”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敬畏:“在我们魔界的认知里,二级幻灵法师,其地位和力量,已然堪比你们炎黄大陆传说中……执掌部分权柄的‘神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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